18、第018章 内疚与错愕
之事,他会跟随祖父出入官场。

    祖父从不在旁人面前避讳对他的喜欢,旁人也都能看出,祖父将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他身上。

    尽管大伯和三叔心中焦急,但祖父的偏爱从未给过他之外的其他子孙。

    但这份偏爱,注定要有付出的代价……

    他不知道祖父为什么如此器重宴家,甚至,在宴家老爷子过世时,很少显露情绪的祖父在书房难过了一连几日。

    他甚至听到过祖父的低泣声。

    他也想起,当年他同祖父大吵一次,祖父用书册砸向他的头,怒不可谒道:“竖子!你可知晓钟家什么品性!!”

    后来钟家离京,他一直记得钟叔对他说的那番话。

    直至很久之后,京中发生了很多事。

    宴黎的父母在治水途中去世,祖父过世,祖父过世前力排众议,将他送到了安北侯的位置上。

    那时大伯和三叔不服气,府中处处给他使绊子;朝中除却祖父的旧部,不少人落井下石,想在他身上踩踏安北侯府。

    祖父过世后的那段时日,是他最艰难的一段时日。除了咬紧牙关,步步为营,他近乎没有任何一丝可以松懈的时间。

    风雨飘摇的安北侯府,日日担心受怕的母亲(安北侯府老夫人),他全幅心思都只能赴在朝中之事上。

    也终于,偶然的机会,他得了天家的赏识。

    天家开始慢慢器重他,他也成了天家手中的一把利器,揣摩得清天家的意图,扎进天家想拔掉的芒刺里。

    没人知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但他终于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他可以左右旁人的仕途,很多学子是否能出人头地都在他的一句话里,大伯和三叔也不敢再同他争,甚至惧怕他。

    权力可以让一个人做他想做的事,更可以让他不做他不想做的事。

    譬如,宴家的婚事。

    如果不是这桩婚事,钟家不会离京,更不会在离京之后没落,欣然也不会被迫嫁到汪家……

    权力也同样会滋长一个人的欲.望。

    当他外出公干,见到对他俯首叩拜,一无是处的汪启功时,疯狂的嫉妒、内疚和恼羞成怒,滋生了潜滋暗长的欲.念。

    无论他要做什么,汪启功都不敢出声,只有害怕。

    但也在那一刻,他对欣然的内疚到达了顶峰。

    “你何时接我回京?”

    “我腹中怀了你的骨肉,汪家容不下我。”

    “汪启功已经申请了调令,还要往南调,我怕,我怕日后再也见不到你,宁远,我怕……”

    ……

    那时御史台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他同宴家的婚事迟迟没有动静,母亲再三告诫,不要因小失大,成亲之后,人放在后苑,再想把谁接回来都一样,不要让御史台抓住把柄。

    他陷入两难境地。

    是他辜负了欣然,让她遭受委屈。

    可政敌会借安北侯府同宴家的婚事,撺掇御史台参他。

    就在进退维谷的时候,外地传来消息,汪启功怀恨在心,对欣然动手,欣然失手打死了汪启功。

    还有旁人看见。

    这件事后,他再坐不住,亲自去了南州善后。处置妥当后,带回了已经有数月身孕的欣然。

    母亲见到有身孕的欣然后,为了孙子,也终于心软,但两家的婚事是祖辈定下来的,他怎么胡闹都行,但口不能松。

    就这样,他不是没想过让两人一起进府,但欣然已经委屈了数年,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委屈她。

    他如今在朝中翻手为云,压迫一个宴家,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他以为宴黎只能打落委屈往肚子里吞。

    但宴黎扔掉了金钗,退了婚。

    他是没想到。

    在他心中,宴黎一门心思想嫁他,但最后那个转身的背影,还有那句“是你容不下我……我也必再攀附高枝”,仿佛是这些年,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同样的,这些日子,在侯府的朝夕相处,也好像让他觉得头一次数年后,对欣然的陌生。

    他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或发生了什么,但除了内疚,就是无尽的妥协和毅然决然。

    “如果不能做平妻,你就让我回去,是我失手杀了汪启功,你让衙门的人带我走偿命!”

    “这是你的亲骨肉,他不能做你的嫡长子,他日生下他,我有何面目面对他,如何告诉他,为什么他母亲不是父亲的原配妻子,他为什么只有一个庶出身份?”

    “宁远,我已经错过一次和你拜堂成亲,你能不能,让我圆年少时的一个梦……”

    他也知晓他做的每一件事,日后都会成为御史台参他的奏本。

    但他选择了毅然决然。

    只是在他以为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后,现实却好像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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