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庭鹤沉了沉,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谢怀玉那脾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儿来,也够那些人喝一壶的。
眼眸沉了沉,很快又掩了过去,箫庭鹤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倒是一侧的裴骁瞧出了不对劲:“殿下可是旧疾犯了又头疼?”
一侧侯着的张福安眼皮狂跳,警告似的瞪了裴世子一眼:“殿下,林府的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裴骁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好久没见林璟了。”
酒筹交错,几人到了清宴阁。一连喝了好几杯酒,气氛这才稍稍好上一些。
裴骁勾着林璟的脖子:“这自打你回了金陵,京城可是都少了许多乐趣儿。”
林璟性子冷,倒也被灌了喝了不少酒。
裴骁一边与林璟说话,一边目光看向主位。
殿下眉眼紧拧着,似是笼着一层乌云。倒也怪了,这一路上该查的账本都查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只剩下个科考,芝麻儿大小的事情,殿下怎么会这么愁?
裴骁想不明白,又连连灌了林璟几杯。
喝的林璟如玉似的脸上都带着薄红,这时有人悄声儿上前:“公子,前方有人来传话,说是三姑娘在门口要给各位贵人献琴。”
林璟的脸色顺时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外人面前献琴,这其中存的什么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可这眼前的人岂是林家能够攀附的?
“胡说什么?”林璟那清冷的眼眸扫荡过去。
“这里都是贵客,由得她胡闹?还不快让人回去?”
大少爷待人一向温和,还从未见过如此疾言厉色。
小厮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景珩兄急什么?”裴骁倒是笑了,他放下手中的酒盏。
“殿下,既是三姑娘有心,何不请来听听琴音,也好雅上一雅。”
箫庭鹤随意挥了挥手,裴骁这才笑:“去叫你们三姑娘过来。”
小厮看了眼自家公子黑沉的脸色,到底还是听话的出去。
“幼微,你别紧张。”林惜月看着前来带路的小厮,倒是自己先紧张起来。
“待会儿你就跟着人往前走,不会出什么事的。”
前来带路的丫鬟已经在候着了,徐幼微点了点头,跟着谷雨走了进去。
林府这场家宴准备的规格极高,徐幼微跟着坐下,好在有一道屏风遮掩在面前。
惜月说的对,不过是弹琴罢了,围着面帘无人能够瞧见里面的人是自己。
徐幼微深吸一口气,没了紧张,琴音从指缝中流淌而出。
琴音清凌凌,倒是让殿内嘈杂声跟着一静。
“琴音倒是极好。”裴骁随口夸了一句。
他其实没有听出好坏,倒是身侧的林璟面色有些狐疑。
这琴音他听着有些熟悉。
唯独箫庭鹤倒是听进去了,这曲子弹得极好,听着人心中沉浸。
懒洋洋的眸光打在前方,隔着屏风那女子侧着脸轻抚琴弦,那身影瞧着有些像是徐幼微。
箫庭鹤摩挲着指腹上的玉扳指,眸光一直落在那屏风处,直至琴声停下。
徐幼微起身行礼:“曲已终,惜月告退。”
她已觉完成了任务,屈膝行礼便要离开。
话音落下,单手撑着下颚的箫庭鹤却缓缓睁开眼眸。
“站住!”
半弯着身子的徐幼微整个人僵硬起来,她无措的看向身侧的谷雨。
后者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分明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是弹个琴后就可以离开。
怎么办?
两人正不惶恐不安时,裴骁瞧了太子一眼,跟着开口:“景珩兄,这你家妹妹既是弹得一手好琴,今日不知可否一睹芳容?”
他一仰头,酒水一饮而下:“烦请林小姐出来一见。”
徐幼微不知如何是好,身侧的谷雨也早就吓得脸色发白。
两人站在原处不敢动,可随着下令,面前挡着的屏风被撤走。
徐幼微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站在古琴后,垂着眼。但是通身的气度与那相熟的眉眼却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面前的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果然是她!
箫庭鹤冷笑一声,歪着的身子逐渐坐稳,他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玉扳指,凉凉的眸光打在她脸上,轻呵了一声。
徐幼微在屏风去掉的瞬间,就看见坐在最前方的箫庭鹤。
他怎么在这儿?
她脸色煞白,殿内烛火通明之下,那双眼睛透着惶恐。
只记得呆呆地站在原地,屈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