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多少你就留多少。”他含着笑意对她说。
她垂着头默默吃饭,边吃边回忆,不知不觉间,竟然把一整碗米饭和碗里的菜全部吃完了。
*
吃完晚饭后,阮笛音坐在书桌前等洛闻远,突然听见厨房里传来了闻奶奶和闻清的对话声。
“今晚的饭菜,我看音音挺爱吃的,你拦着我给她夹菜干什么?”
“她饭量小,我怕她吃不下,心里为难。”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不吃不就行了?还有人会因为自己吃不完饭为难?”
“嗯。”闻清一边蹲在地上收拾垃圾,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音音会。”
阮笛音心跳一颤,呼吸慢了半拍,正在翻书的手指微不可知地蜷缩了一下。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听错了,他说的应该是“有人会”,而不是“音音会”。
“为什么?”闻奶奶纳闷地问。
闻清缓缓系好垃圾袋,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不光是怕浪费,还因为她天生善良,比起自己,她更在乎别人的感受。”
“比如,如果她吃不完的话,您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阮笛音默默听着,眼睫剧烈颤动,心里蓦地一阵发酸。
她强迫自己不再继续胡思乱想,拿出笔记本开始准备今天要讲的课程,突然感觉到胃部传来了猛烈的灼痛。她有胃炎,经常在饭后胃疼,老毛病持续好多年了,每次疼痛的严重程度都不同,主要和吃了什么有关。
今晚她吃了不少辣,吃的时候没怎么在意,现在胃里忽然疼得翻江倒海,火烧火燎。她伸手往包里摸了摸,发现自己忘了带胃药过来。
闻清正准备出门扔垃圾,她捂着胃轻声开口,问他:“闻清,我有点胃疼,你家有胃药吗?”
他动作一顿:“好像没有。”
“我现在去买。”他说。
“麻烦你了,我把药的名字发给你,钱也一起转给你。”她说着,从桌上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用不用去医院?”闻清放下垃圾袋快步走过来,目光盯着她,神色里满是担忧。
“不用,吃点药就行。”她说。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他说完,立刻拿起钥匙推门而出。
没过几分钟,阮笛音就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闻清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进来,连拖鞋都没顾上换,放在地上的垃圾袋也没扔,急匆匆地把手里的药递到她面前。
“等等。”见她要去拿桌上的矿泉水,他马上伸手制止,转身走向茶几,用纸杯接好一杯温水递给她,“用温水喝。”
“谢谢。”她接过纸杯,垂下头喝药。
“今晚别上课了,回家休息。”他皱着眉道。
“没事,我吃完药缓一会儿就好了。”她说完继续翻书,手里的课本却被他一把抢了过去。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动手帮她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我把药放在你包里带拉链的夹层里了。”他把刚买回来的胃药塞进她的手提包,突然抬眸,沉声询问道,“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好多年的老毛病了。我经常在吃完饭之后胃疼,只是今天忘记带药了。”她浅浅一笑,语气轻松地向他解释。
*
闻清送她回了家,到家后,阮笛音躺在床上,发现胃疼还是没有减轻,起床又加了几粒胃药吃。
得胃病的这几年里,几乎所有牌子的胃药都被她吃过了一遍。
见效的药不多,吃完基本都还是会疼,她这几年里的生活,就是在这样的间歇性阵痛中强撑着熬过来的。
自从得了胃病以来,只有在疼到不行的时候,她才会被迫去医院做个胃镜检查一下。其实她的胃病本身并没有多严重,每次检查出来的结果都只是不同程度的胃炎。医生说植物神经紊乱和躯体化诱发疼痛的可能性更大,让她在吃药和忌口的同时尽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压力过大,不要想太多,不要生闷气。
几乎每次她去医院,医生都会嘱咐她按时吃药,注意忌口,每天保持良好的心情,告诉她只有这样她的病才能好。可惜她从来没有照做过,吃药经常不按时,明知需要忌口却还是每天都会喝冰美式,明知胃是情绪器官,却还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让自己开心。
她每天喝冰美式的习惯是在她转学到香港之后养成的。
高中的时候,因为家里开咖啡店,孙嘉淮经常会请班上的同学们喝咖啡,闻清每次都会点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林惊野说他口味奇葩,喜欢自讨苦吃,她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赞成,却下意识记住了他的喜好,也开始尝试喝冰美式。
高三那年,转学到香港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几乎每天都要喝一杯冰美式。每个在书桌前奋战到凌晨两三点的夜晚,每当她疲惫到不行的时候,她都会握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