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老疤刘坏规矩
    那声音不是师父。

    我先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又沉得更深。

    不是师父,说明我刚才听见的那些喊声,是有人学出来的。

    能把一个死了十年的人学到这个份上,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跟师父太熟。

    另一种,是他早就准备好了怎么让我乱。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关小满举着刀,身体压得很低。

    我没动。

    墓道里那盏活灯还在烧,火苗豆大一点,照着黄纸上我的生辰八字。你们可能没见过那种场面,我这么说吧,那不是害怕一只灯,而是害怕灯后面那只手。

    你不知道是谁点的。

    也不知道他点这盏灯的时候,心里到底在算你几条命。

    黑暗里那个男人又笑了一声。

    “二河,十年不见,你比以前稳了。”

    我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是谁?”

    “你猜。”

    “我没闲心。”

    “那就还没长进。”他说,“你师父以前也这么说你,眼睛急,心更急。”

    这句话让我手指一紧。

    他知道师父怎么骂我。

    关小满低声说:“拖时间?”

    我轻轻摇头。

    不是我们拖他。

    是他拖我们。

    活灯在前,人在后,我们被卡在中间。只要心一急,就会碰灯,或者冲进黑暗。留局的人最喜欢这种时候,因为你以为自己在选,其实两头都是他挖好的坑。

    我低声对关小满说:“别看灯,看地。”

    “地上有什么?”

    “活人会留下东西。”

    这话刚说完,黑暗里忽然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不是手电,是火星。

    有人抽烟。

    火星亮起的那一瞬,我看见墓道后方站着一个人影。个子不高,肩膀窄,脸藏在帽檐下面。那人夹着烟,烟头是红的,手指却很稳。

    老刀牌。

    我闻到了那股土烟味。

    我说:“你学我师父学得不错。”

    那人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学?”

    “师父抽烟不用手指夹。”我说,“他左腿不方便,走路要借力,烟袋一般别在腰后。真到墓里,他不会点烟。”

    那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坐了十年牢,倒学会看细处了。”

    我心里一动。

    这句话不象陌生人说的。

    他认识以前的我。

    至少见过。

    我问:“娘娘坟那晚,你也在?”

    他没回答。

    关小满突然低声说:“后面不止他一个。”

    我眼角往地上一扫。

    墓道湿,脚印本来不容易看,可活灯那点光斜斜打过来,正好照出几道浅影。那人身后还有脚印,两深一浅,象有人刚退进暗处。

    我吸了口气。

    至少两个人。

    我们现在不能硬冲。

    可也不能一直站着。

    活灯的火苗忽然轻轻一跳。

    我心里一紧。

    师父说过,活灯不能吹灭,也不能碰。可他没说过,如果灯自己快灭了该怎么办。

    黑暗里的男人象是看穿了我。

    “二河,灯灭之前,你还有机会问一句。”

    我说:“问什么?”

    “问你师父到底怎么死的。”

    这句话象一把钝刀,直直扎进我胸口。

    我知道他在诱我。

    可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饵,还是会盯着看。尤其那饵上挂着你十年没算清的帐。

    我正要开口,墓道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乱响。

    象有人踩着碎石,跌跌撞撞往里跑。

    关小满脸色一变:“墓口。”

    紧接着,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从外门道那边炸开:

    “陈二河!”

    我头皮一炸。

    是老疤刘。

    他喊了我的全名。

    墓道里的空气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盏活灯的火苗猛地一歪,豆大的光一下拉长,黄纸边缘被火舌舔了一下,冒出一缕黑烟。

    我国粹了一句,迅速绕过活灯,冲到外门道拐角,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

    老疤刘听见我声音,像抓住救命绳一样,更急了:“陈二河,你他妈在哪?外面有人!”

    第二声全名喊出来的时候,墓道深处忽然响起一阵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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