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活灯和八字
的人留下的,乱得很,不能全信。

    可这次不一样。

    旧划痕中间,夹着一行新字。

    字很小。

    我凑近看。

    上面写着:

    牢坐完了,帐还没完。

    我胸口猛地一紧。

    这是师父信上的第一句话。

    关小满看不懂来龙去脉,问:“什么意思?”

    “包裹里的话。”我说。

    “谁写的?”

    “不知道。”

    “又不知道?”

    “知道就不用进来了。”

    关小满沉默了一下:“你这趟活,八千收少了。”

    “你可以加价。”

    “等活着出去再说。”

    我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刻痕很浅,很新。不是用刀,是用硬石或者铁片一点点划出来的。刻字的人不急,甚至很有耐心。

    这让我更不舒服。

    一个人如果只是吓唬我,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除非他要的不只是我怕。

    他要我一步一步相信,师父还在这座墓里。

    继续往前走,墓道忽然变宽。

    前面有光。

    不是手电光。

    是一点昏黄的光,贴着地面,象有人在黑暗深处点了一盏小灯。

    关小满立刻关掉手电。

    我也关了。

    墓道里只剩那点黄光。

    光很弱,却稳,不晃。照出前面一小片地,地上湿漉漉的,象刚被水冲过。

    关小满压低声音:“有人?”

    我摇头。

    不好说。

    我们慢慢靠过去。

    走近以后,我看清了。

    那是一盏油灯。

    灯身是黑陶的,缺了一角,灯芯很细,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可奇怪的是,墓道里明明有风,火苗却不晃。

    油灯下面,压着一张黄纸。

    黄纸上写着一串字。

    我只看了一眼,头皮就麻了。

    那不是普通字。

    是我的生辰八字。

    年月日时,写得清清楚楚。

    我出生在云州河西,阴历七月二十三,丑时。这个时辰,连我自己都是后来听我娘说的。外人不可能随便知道。

    师父知道。

    我娘死前知道。

    还有谁知道?

    关小满看我脸色变了,问:“写的什么?”

    “我的八字。”

    他怔了一下:“生辰八字?”

    我点头。

    “谁会知道这个?”

    “死人,或者很熟我的活人。”

    关小满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蹲下看那盏灯。

    灯油不是普通油。

    颜色发暗,黏,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火苗虽然小,却烧得很稳,象有人刚刚添过油。

    这就是活灯。

    师父以前提过一次。

    他说有些地方会点活灯,不是照路,是照人。活灯下面压谁的八字,谁就算进了局。灯灭之前,人还能走;灯一灭,帐就开始收。

    那时我问他:“这是不是迷信?”

    师父说:“你可以不信,但别吹灭。”

    我当时笑他老封建。

    现在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关小满低声问:“能动吗?”

    “不能吹,不能碰。”

    “那怎么办?”

    “绕过去。”

    我刚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咔。

    像石子被鞋底碾了一下。

    我和关小满同时回头。

    墓道后方,一片黑。

    看不见人。

    可我知道,有人在后面。

    不是刚才那个声音。

    是活人。

    关小满把短刀举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几个人?”

    我摇头。

    对方很轻,听不出。

    我看向前面的油灯,又看向后面的黑暗,心里明白了。

    这盏活灯不只是吓我。

    它把我们卡在了这里。

    前面不能碰灯,后面有人堵路。

    关小满用嘴型问:冲?

    我摇头。

    冲后面,不知道有几个人;往前绕灯,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到什么。

    我盯着油灯下的黄纸,忽然发现八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