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有人喊二河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

    不是石头碰金属。

    就是铃声。

    很轻,尾音却长,象一根细线贴着耳朵钻进去。

    关小满抬手电,光束往前扫。

    光刚扫出去,前面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二河。”

    我整个人僵住。

    关小满也停了。

    那声音不大。

    低,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象贴着我耳边说的。

    最要命的是,那声音我认得。

    师父。

    我喉咙一下发紧,手指不自觉攥住了断铜铃。

    关小满压低声音:“谁?”

    我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墓道里又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二河。”

    这一次更清楚。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

    十年前,墓道塌下去前,师父也是这么喊我的。

    不是大喊。

    他那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喊。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不耐烦,像嫌我笨,又象怕我真死。

    可现在,这声音从娘娘坟深处传出来。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的声音。

    关小满贴近我,低声问:“是不是你师父?”

    我没回答。

    不能答。

    不是不能回答关小满,是不能回答那个声音。

    在下面听见熟人叫名,千万别应。

    这是师父教我的规矩。

    我当年问过他:“要真是自己人呢?”

    师父说:“自己人知道规矩,不会在下面喊你全名。”

    可那声音喊的是二河,不是陈二河。

    它没喊全名。

    这就更麻烦。

    说明里面那个人也懂规矩。

    我闭了闭眼,让自己稳住。

    越象师父,越不能信。

    师父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别信当年从娘娘坟里出来的人。

    可如果这个声音是没出来的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立刻把它压下去。

    不能这么想。

    一这么想,人就会往前扑。

    关小满看着我,没催。

    他虽然不懂墓,但懂人的状态。他知道我现在只要乱一步,可能就再也拉不回来。

    我从兜里摸出那张白纸。

    进去以后,别喊全名。

    纸上的字还在。

    我忽然明白,这张纸不只是提醒。

    也是试探。

    如果我听见师父的声音就应了,那留纸的人就知道,陈二河这十年白坐了,还是那个被师父两个字牵着走的愣头青。

    我把纸重新收好,抬头看向黑暗。

    “走。”

    关小满问:“不管?”

    “不应,不追,不乱走。”

    “那怎么走?”

    “按路走。”

    我把手电光压低,继续往前。

    黑暗里没有再喊。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更重了。

    外门道尽头有一处石阶,往下七级。十年前这里有半截断香炉,我记得很清楚。现在香炉不见了,石阶上却摆着一只小碗。

    碗里有水。

    水面上漂着一小片纸。

    我蹲下看。

    纸片上写着一个字:

    回。

    关小满皱眉:“让我们回去?”

    我摇头。

    “不是让我们回去,是告诉我们,有人回来了。”

    “谁?”

    我看着那碗水。

    水很清,清得能照出我自己的脸。

    可我盯了两秒,忽然发现水里不止我的脸。

    我身后,还有一张模糊的人脸。

    我猛地回头。

    身后墓道空空荡荡。

    没有人。

    关小满也跟着回头,短刀举起来:“怎么了?”

    我看着空墓道,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水里的那张脸,我没看清。

    但我看见了它的嘴。

    它在笑。

    关小满低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没说。

    有些东西一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

    我站起身,绕过那只碗。

    “别碰。”

    关小满点头。

    我们下了七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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