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一眼:“懂一点。”
“够用吗?”
“希望够。”
他骂了句很轻的脏话。
我没笑。
坟口外的黄纸不能乱踩,乱踩就等于告诉留纸的人,我们不懂行。懂不懂行,有时候关系到别人会不会立刻下死手。
我从半圆缺口处跨进去。
关小满跟着我,小心避开地上的纸。
靠近坟口,我发现一件更不对劲的事。
墓道被清过。
十年前塌下去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外层石口被碎土和塌石堵住,别说人,连风都进不去。那时候搜救的人来过,折腾了几天,最后说里面二次塌方,没法再进。
可现在,坟口是开的。
碎石被清到两边,土也被扫过。不是大张旗鼓的清理,痕迹很轻,象有人一点点弄开,又把多馀的痕迹抹掉。
关小满也看出来了。
他说:“有人最近进过。”
我伸手摸了摸石壁。
石壁上有新划痕。
不深,但新。
我用指腹擦了一下,指头上沾了一层灰,灰下面露出一点浅白的石痕。这种痕迹放不了太久,最多几天。
“不是最近。”我说,“是这两天。”
关小满看向黑洞洞的墓道:“点香的人?”
“也许。”
我站在坟口,没有急着进去。
师父以前带我下地,第一句话就是:进门之前,看三样。
看风。
看土。
看人。
风不对,说明里面不通或者另有出口。
土不对,说明近期有人动过。
人不对,说明队伍里有假人。
现在,风是冷的,从墓道里往外吹,说明里面通。土是新的,说明有人动过。至于人……
我看了一眼关小满。
他也看我。
“你看我干什么?”他说。
“看你是不是假人。”
“我要是假人,刚才就把你扔沟里了。”
“那倒也是。”
关小满冷笑:“你们南街人说话都这么欠?”
我说:“我师父教得好。”
提到师父,我心里又沉了一下。
我从兜里拿出那截断铜铃。
铜铃一出来,墓道里的风象是停了一瞬。
不是夸张。
那一刻,我真觉得周围静了一下。连山沟里的风声都低了。
关小满盯着铜铃:“这就是包裹里的东西?”
我点头。
“值钱吗?”
“值命。”
他咂了下嘴:“那还是别值了。”
我轻轻晃了一下铜铃。
没有响。
铃舌没了,它本来就不该响。
可我刚要把铜铃收回去,墓道深处忽然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
像金属碰了一下石头。
关小满立刻抬手,手电光压低,照向墓道里面。
光只能照出三四米。
再往里,就是一片黑。
我盯着黑暗,手心开始出汗。
那声音不是回声。
里面有东西。
或者有人。
关小满低声说:“进去?”
我没回答,先回头看向山下。
柳树洼方向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黑。老疤刘和车都藏在村口外,按理说遇事会按喇叭。
现在没有喇叭声。
说明他那边暂时没事。
至少表面没事。
我从包里拿出手电,按亮,又把光压在脚下。
墓道入口两侧有两道旧石槽,十年前我见过。那时候石槽里全是土,现在却被人清出来了一部分。石槽底下,压着一张白纸。
我蹲下,把白纸抽出来。
不是白帖。
只是一张普通白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进去以后,别喊全名。
我心里猛地一紧。
这规矩,是师父教我的。
在下面不能喊全名。
尤其不能喊活人的全名。
老疤刘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后面他要是真进来,会坏事。
关小满问:“为什么不能喊?”
我把纸收起来,说:“下面地方窄,名字传得远。你喊一声,人能听见,不该听见的东西也能听见。”
关小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