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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写着一句话:
别甩了,路只有一条。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反倒平静了。
他们跟丢过我们。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们又找到了。
这说明他们不是神,也不是鬼。
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出错。
我拉开门冲出去。
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正在掉头。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刚拐上北关外环,就加速开走了。
老疤刘跟出来,声音发干:“还追吗?”
“不追。”
“那咋办?”
我把白纸人收起来:“按他们说的走。”
“啥?”
“路只有一条。”我看着老砖厂方向,“那就走给他们看。”
晚上九点半,我们离开废门面房。
天已经彻底黑了。
北关外环的路灯坏了几盏,远处三监高墙只剩一条黑影。再往西走,就是废砖厂。那地方以前烧砖,烟囱还立着,象一根断在夜里的黑骨头。
我们走到老砖厂后门的时候,正好九点五十。
后门铁皮锈得厉害,半边倒在地上。里面荒草齐腰,砖窑口黑洞洞的,风吹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辆深蓝色金杯车停在砖窑旁边。
车灯没开。
关小满靠在车门上抽烟。
他看见我们,第一句话不是问钱,也不是问路。
他说:“你们尾巴没甩干净。”
我看着他:“你看见了?”
关小满把烟头扔在地上:“从河西桥南出来,至少两拨人跟你们。一拨是南街的,一拨我不认识。”
老疤刘骂道:“那你还让我们来这儿?”
关小满看他一眼:“不让你们来这儿,怎么知道跟你们的是几拨人?”
老疤刘噎住。
我问:“现在呢?”
关小满拉开车门。
车里没有座椅,后排铺着旧棉被,角落放着水、手电、绳子,还有两把工兵铲。铲子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他淡淡道:“现在换车,换路。”
“今晚去阴山?”老疤刘声音一下尖了。
关小满说:“不进柳树洼。先到阴山县外的黑水沟,明天白天躲着,晚上进山。”
我看着他:“为什么提前走?”
关小满望向老砖厂外的黑路。
“因为你们现在回云州,活不过明天晚上。”
他说完,钻进驾驶座。
我和老疤刘对视一眼。
他哭丧着脸:“二河,我能不能申请坐副驾?后面那两把铲子看着像给我准备的。”
我说:“少废话,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老砖厂外头忽然亮了一落车灯。
有人来了。
关小满没有回头。
他一脚油门,金杯车从砖厂后门冲出去,沿着一条全是坑的土路往西开。
我从后窗看见,两束车灯追了上来。
老疤刘抱着塑料袋,声音都变了:“二河,路上有人跟!”
我盯着后面的车灯,摸了摸内兜里的白帖。
“知道。”
“那咋办?”
我看向前方。
关小满握着方向盘,嘴角冷冷一扯。
“坐稳。”
下一秒,金杯车猛地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煤灰小道。
车身剧烈一颠,老疤刘整个人差点飞起来。
而我心里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云州已经在身后了。
我们真的往阴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