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发小嗓子也哑了,声音仍旧充满关切:“晏儿,你千万得保重好自己。这头的事儿有我呢,有消息我立刻给你打电话……”
江晏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道谢。通话刚结束,另一通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是彭佳。电话那头的彭彭听起来很担心,说今天有课,但是一早打纪天星的手机总也打不通,问江晏有没有联系到他。
江晏沉默了一下,说他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的彭佳啊了一声,紧张道:“出什么事了,那他现在在哪儿呢?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不用了。”江晏的声音柔中有刚:“他的家人都在这边。学校的事就拜托你先照应了。有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挂掉电话,江晏原地静默片刻,上楼回了急诊区。
医院是接待这次事故乘客的医院。好几个受伤的乘客这会儿仍在留观室里,有报社的记者正在对他们进行询问。
急诊室外不少人议论纷纷,谈论着客车坠江的事。
“……一直守在窗户边,把别人都送出来了,就他一个没来得及跑……”
“听说可年轻呢,像是个高中生……”
“可惜了……”
江晏越过那些琐屑的声音,一个人往医院外走去。
他在冰冷的江风里熬了一夜,这会儿仍没有感到任何疲惫,脑子也清醒得可怕。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想一想,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广播电台联系过了,报社也联系了,请他们发了线索悬赏征集……跟陈静交代了不要接受任何采访,那样会打扰小姨姥姥……
电话这时候又响了,是金宝珍。
江晏默然接起,听见那边劈头盖脸道:“昨天半夜你说同学出事……掉下去的那个是不是纪天星?”
江晏沉默一下:“是。”
金宝珍提高了声音:“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实话?我还是听你赵叔来电话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医院。”江晏道:“小姨姥姥病倒了。”
那边风风火火道:“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江晏平静道:“这头有人。陈秘书刚刚来了,她会帮忙照应的。”
“那是两回事。”金宝珍坚持道:“好歹亲戚一场……你别在那儿跟着熬了,赶紧回家来歇歇,正好你姥姥在家……”
“不了。”江晏道:“我得去联系律师,找交通部门要事故认定,准备后续索赔……还得去他经纪公司一趟,要通过他们去联系保险公司……
金宝珍不容置疑道:“说了让你赶紧回来!有的事用不着这么早去办……”
“还得回学校一趟。”江晏的嗓子忽然有些紧:“通知他的辅导员,顺便去宿舍整理一下星星的东西……”
“别搁那儿瞎给自己找事做了。”金宝珍硬声道:“我跟你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后头还有一大堆事儿。你现在把自己熬干了,之后怎么整?”
“我没事。”江晏轻声道:“妈,谢谢你愿意帮我联系人……”
金宝珍的声音终于低下去:“说什么鬼话呢,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你听我的,回来先歇歇……”
“不回去了,挺多事等着我呢。”他嗓子太紧,开口的声音时轻时重,好像某种嘶鸣:“对了我还得去趟慈云寺……”
“江晏!”金宝珍道:“你清醒一点!生死有命,他纪天星就是这个命!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吃饭,睡觉,等着。事情来了再应付。搞东搞西的没有任何意义,活人离了谁都得继续好好活着……”
“我知道。”江晏嘶声道:“我去忙了。”
“江晏!”
江晏挂断电话,把金宝珍拉进了黑名单,转头在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瓶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喉咙里的紧终于得到了缓解,他狠狠往下咽了咽,向停车场跑去。
就这样一整天,没有任何休息和喘息。他一样一样地去办所有他能想到的事,联系,沟通,确认……把要用的人都敲定,要拿的材料都拿到。无暇和任何人解释,无暇和任何人多说,他只是有条不紊地一件件完成他能想到的事。
中间他联络了几次救援队,那边仍旧没有消息。傍晚时陈静打了电话过来,说何玉秋醒了,只是精神很差。医生排除了心梗,最后确诊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急性心衰,要住院治疗。陈静帮忙请了护工,纪妙菲也在医院陪着。金宝珍来了趟医院,转头去了永和大院儿,把盈盈接走了——说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家里不差再多一个孩子了。她还追着陈静要江晏的住址,被陈静委婉地搪塞过去了——这也是江晏叮嘱过的。母亲至今不知道他和星星的小家就在学校后头。
时间已经很晚了,江晏终于收拾完星星的东西从学校出来,顶着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