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也得离嘛。”江晏漫不经心地笑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那是两回事儿……”
“而且。”江晏的笑容更大了一点儿,他看向金宝珍:“世上的女孩子那么多,我只能在她们中间挑一个。那多没意思啊。”
金宝珍咂摸了一下他的话,顿时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鬼话呢?你不想娶一个,难道想娶一百个么?”
江晏不置可否,直接下了车。
所以我直接定了个男孩子。他想。这才是他没说完的话。
上楼的一路上金宝珍都在骂他,说他有两个破钱烧迷糊了,说要是哪天知道他在外头胡搞要大耳刮子抽他,说老金家丢不起这个人……
江晏就笑笑,说话赶话而已,你当个玩笑听听算了,怎么还能当真呢?
金宝珍说世上哪有什么玩笑,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抽。
江晏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我错了还不成么,可不敢累着你啊。唉,可能今天的酒确实不该喝。
酒局上他确实是喝了些酒的,所以这话也可以算作是醉话——毕竟听着确实不怎么清醒。金宝珍冷笑一声,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夜阑人静,金宝珍简单收拾了一番就睡下了。
江晏却没睡。
黑暗里,白日里未竟的事以另一种更下流野蛮的形式被他完成了。
呼吸逐渐平复,心跳却轰鸣依旧。见不得人的秽念随着汗水渐渐消失了,某些更深沉也更清凉的东西从心底亮晶晶地透了上来。
江晏起身打开窗子,点了一支烟。
战栗的狂喜与强自维持的克制乃至于奔涌难抑的渴望在此刻都已经归于平静。一切的记忆再度复现,现在他可以在心里更冷静,更细致地琢磨它了。
这些年他始终把那些念头死死压在心底。没想到它被彻底地翻起来只需要一阵清风。
江晏一直觉得自己没抱什么希望,但也承认自己确实从未死心。然而当妄念成真,当空落下,他的第一反应却是退避。
他望着自己手心里已经结痂的指甲印,不得不承认,他没准备好。至少在那一刻,他是没有能力接住它的。
星星未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看那样子,恐怕是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我是知道的。江晏放下手,在一声一声敲击耳膜的心跳里冷静地想。
越是知道,就越是要清醒,越是……不能出错。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又把它慢慢吐了出去。
慢慢来。江晏在夜风里告诫自己。不要急,不要贪。
能成是天赐……成不了,他们也必须还是彼此最重要的朋友。
他摁灭了烟。
第62章 秋江远 5
纪天星的中秋节过得祥和又宁静。恰逢天气转凉,马上要入冬,阳台上的花要修剪后收进屋子里。姥姥便把各色的花儿都剪了,拿来插瓶,同月饼甜糕和其他好些样水果一起放在茶几上,又把姥爷从前画的江月图翻出来挂上,点了清香供月亮。
晚餐分量不大,但很丰盛,林林总总凑了八个菜出来,其中还有纪天星买的两只满黄的梭子蟹。秋天的活蟹最是鲜甜肥美,虽然下锅时总是不忍心,但想想一年也就吃这么一次,又从珍惜里生出了幸福来。
晚饭吃过了,纪天星就和姥姥一起看电视晚会,顺便拿小灵通给朋友回祝福短信。江晏像往年一样打了电话来问候何玉秋,纪天星心里甜滋滋的。想和他多说一会儿话,又怕说多了自己在电话里就漏了嘴。不过他的纠结有点儿多余了,因为很快电话那边就换成了叶淑贤,两个老太太热情洋溢的聊了半天的鸡毛蒜皮。叶淑贤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有大人吆喝打牌喝酒和逗小孩子的笑声。
江晏每到逢年过节总是挺忙的,今年也回金泉去姥姥家过节了。那边想想也知道是一大家子人。
何玉秋打电话时挺高兴的,放下电话后却轻轻叹了口气。
纪天星知道她在想谁,于是快乐好像也跟着淡去了一些。
晚会看到一半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又响了。何玉秋终究是等来了纪妙菲的声音。
纪天星没说什么,只是披上外套,拿起一块儿紫苏月饼,到阳台上看月亮去了。
安乐里家家户户的灯火都明亮,从阳台上能看到远处慈云寺的塔尖,钟声隐隐的,顺着清寒的夜风飘了过来。
纪天星吃完了月饼,拍拍手,默不作声地翻动起了阳台上晾晒的萝卜条。青萝卜切了条晒干,冬天泡发了拌上酱油和辣油,又艮又脆,配粥吃很舒服。家里每年都要晒一些。
不光是萝卜,还有白菜和大葱,更早前还有豆角茄子小黄瓜和辣椒。每年从进了八月到落雪之前,家里的阳台上总是摆满了晾晒的秋菜。今年该晒的菜都已经晒完了,萝卜是最后一批了。
看见那些秋菜,纪天星不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