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晏能做的,好像只有隔三差五过来,找借口给他买点东西而已。
正是心念纷繁之时,一只白皙的手忽然探过,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纪天星关切道。
“没什么。”江晏定了定神,随口道:“都是家里的破事儿。谢小芸快生了,我爸请的保姆做事不太行,他们想换一个。她家那边的亲戚也难缠……还有升学宴的事儿……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他起身走到衣架前,把书包拿了过来:“你高中的笔记……还有……”他从夹层里抽出了一个非常厚实的信封:“卖笔记的钱。”
纪天星接过来,惊讶道:“这么多?”
高考结束没多久,江晏就把纪天星和钱彦明的笔记和复习资料都要走了。这两个都是仔细人,笔记和资料都整理得特别好。江晏高考前复习,就是用的纪天星的资料复印件。
高考结束,江晏把他们的资料又要走影印了。每年实验中学高考录取结果出来的那几天,都有学生在校门口摆摊儿卖笔记。江晏那天也去了,不过他不是坐在那里等人来问,而是早早就在本地网络论坛上的家教信息板块发了帖子,联系好了买主。大老远过去那么一趟,只是为了向买家交货。当然因为他那个摊位人多,也顺手向其他路过的家长卖出去了不少。钱彦明的高考分数在那里,笔记胜在简洁明了,脉络清晰;而纪天星的笔记有规整得近乎印刷的配图,内容极为详细严谨。江晏耐心细致地跟家长们解释,为什么这样的笔记更适合普通学生。总之就这样搭在一起卖,两个人的笔记复印件都卖出去了不少。虽然不及状元们的笔记那般天价,但最后加在一起,收入也十分可观了。
纪天星看了一眼信封,没数:“这是多少啊?”
江晏笑笑:“九千。”
纪天星严肃道:“你是不是往里添钱了啊?”
“就添了点零钱,凑个整而已。”江晏又笑:“你别想东想西的,我记得都是实账,账本还在呢。彦明的笔记卖了一万六呢。我抽了一千的头。”
纪天星知道江晏的意思。自己和钱彦明不一样——与江晏从小到大这样亲近,彼此间的账已然是算不明白了。但九千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很狐疑:“当真有这么多么?我听班上同学说,好些人在那儿蹲了一天,连两百都卖不上……”
“这种事,每个人都不一样。”江晏道:“状元的笔记卖了十万呢。那能比么。你别没自信,看过别人那鬼画符一样的笔记,再看看你的笔记,我要是家长的话,我也买你的。”他眨了眨眼睛:“而且我做生意是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露出了有点惋惜的神色:“可惜学校管着不让在校门口聚集,只去了那么一次。”
纪天星没话说了。他低下头,抿嘴笑了一下。小鸟落在他手上,好奇地啄了啄那个信封。
江晏伸出手指逗弄如意,小鸟拍拍翅膀,落到了他肩上,又开始啄他的耳朵。江晏淡定地由着如意乱咬:“等下出门,陪你去银行开个折,省着一会儿被如意嗑成碎纸……”
“如意才不会呢。”纪天星立刻道。他收敛了笑容,忽然认真道:“你不是说想在学校里开店么?手里的本金是不是不够?我也不急用钱,学费留出来,还有一点之前攒的,足够花了。”
江晏安静了一下:“……不用的,不过……”他嘴角勾起来,往沙发上没骨头似的一靠,看向纪天星:“要是赔个底朝上,我就只能找你蹭饭了。”
做生意风险本来就很大。纪天星是知道的。江晏这阵子东奔西跑的,看上去不是小打小闹。金宝珍又不同意他的计划,全凭他自己折腾。江晏从来事事都往心里藏,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是心里真的没底,考虑到了最坏的后果。
纪天星立刻正色道:“这个你放心,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江晏声音有一点软:“我还挺能吃的。”
他向来是一副轻松洒脱的样子,少有如此这般。平时高大的人往沙发里一窝,看起来小了不少。
纪天星望着他,豪气道:“怕什么?我还养不起你么?”他掰着手指给江晏算账:“我现在一天能赚一百多呢。开了学,每个月也能有七八百。我都问过了,学校里有勤工俭学岗,附近也有好多店铺可以兼职……再打一份工,反正供两个人吃饭是够了的,就是可能没办法吃得很好……”
江晏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我不挑的,你知道。”
“那你还愁什么。”纪天星由他握着,奇怪道:“不过,总还是学习要紧吧,做生意就是个副业。你妈不同意你搞这个,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总觉得你好像很着急似的……”他安慰道:“没什么可着急的,咱们上学都早,毕业时也还很年轻呢。”
“嗯。”江晏点头:“我也就是试试。”他拇指在纪天星手上摩挲了两下,又飞速松开了:“吃水果吧,这个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