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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也静悄悄的。江晏于是也是空荡荡,静悄悄的。他平静地煮晚饭,洗衣服,写作业,像在学校一样。到了十点半,作业还没写完,他把试卷册合上,直接去洗漱睡觉了。

    四月了,供暖早就停了,屋子里只有十几度。江晏躺在冰冷的床上,闭上眼睛,身体睡了,心却有一半醒着。

    医院的采血针,馄饨店里的火勺,观音殿里的牌位,寺院后街的青砖……

    他顺着长乐巷往里走。下雪了。

    窗台上的仙人球长大了一圈儿。如意的笼子外头包着保暖的小毯子滑下来。

    灶台里的火光是红的。人被它笼罩着,像沉进了温水池。

    紫红色的果酱顺着细白的手指滴落,落在了更白的地方——瓷一样白,但比瓷更润。

    舔掉它。江晏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但那一滴粘稠甜蜜的东西却像活了一般往上流。他只得追逐它,一路也向上而去。

    当它掠过一枚平安扣的时候,江晏感到自己醒了。可是那一滴果酱还在向上,于是他也本能地向上,直到它落入更饱满的一团红色里,消失了。

    他在炽热和柔软里抬起眼睛,看见了另一双眼睛。睫毛纤长,眼尾高佻,大大的瞳仁亮得似水如星……

    江晏从急促的喘息里睁开了眼睛。

    月光落进来,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抬手挡住了眼睛。

    许久,江晏猛然掀开被子起身,把床单扯下来,飞快团起,丢进了屋角的脏衣篓。

    他进了浴室。刺骨的清水落下来,他洗了把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冷漠却满是欲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