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安全带火车启动,慢慢驶出通道。
佳佳这次提前说:“小顾哥哥,等会儿我要是害怕,能不能抓你衣服。”
顾盼挤出笑容:“嗯,好。”
他俩声音不大,但前后足够听到,前排的chloe和于瑜相视一笑,最后排的路亦行摘了墨镜,瞥了陶折一一眼。
“生怕我看不见是不是?”陶折一说,“还摘墨镜恨我?”
路亦行磨了磨后槽牙,没接腔。
小火车驶过窄窄的轨道后陡然加速俯冲,佳佳下意识抓住顾盼的手,进了矿洞,小矮人敲敲打打,火车速度渐渐弛缓。
佳佳拿出手机。
“小顾哥哥,可以给我拍照吗?”
“小顾哥哥,我们合拍一张吧。”
“小顾哥哥,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前排两人简直郎才女貌,同是法学专业,同样的兴趣爱好,佳佳绸缎般的黑发被风扬起,偶尔几缕擦过顾盼脸颊,美得简直像拍电影。
陶折一心满意足:“你看他俩多配。”
他感叹半天身旁无人回应,一撇头,陶折一仔细辨了辨路亦行脸色,谈不上脸色,完完全全地没有表情,不过不高兴是肯定的。
陶折一脑子一热,忽然明白,但暂且按捺没表。
等项目结束,其他几人往外走,他凑到路亦行身边,特小声,“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抢位置的行为像个小三?”
路亦行脚步一顿,出乎意料地盯着他。
陶折一见他表情变化,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昂起下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顾盼?”
路亦行揉了揉眉心。
“刚刚在休息区你就想把他和佳佳岔开,现在坐火车也是。”陶折一抱着手,“我就纳闷呢,之前在海湖时你就讨厌他,这都当几个月同学了,怎么还这么高冷啊?”
“人顾盼多好啊,你凭啥讨厌他?”
“嗯?说话?”
他全然不知道谢畅的事,更不知道顾盼在尔湾住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哪儿得罪你了?”
“让你使出宁拆十座庙偏毁一桩婚的事儿?”
路亦行揽他肩:“如果我告诉你件事,你能不能守住秘密?”
“不求你添砖加瓦,只求你别添油加醋,能不能行?”
“不好意思,不行。”
“虽然你路都能行,但我不行。”陶折一动膀子,“别特么抱我啊,要是你妈的私家侦探拍到,误会咱俩是gay怎么办?”
“你妈你爸会不会把我浸猪笼?”
“李珈禾那厮又要阴我。”
大部队已然走远,这地儿没人了。
“你他妈也知道有人跟着我?”路亦行把他梏得死紧,“你他妈也知道我不想被拍,做事束手束脚,你他妈还清楚这个原因?”
“怎么了?”陶折一质问,“那!又!怎!么!了!”
不跟傻逼计长短。
路亦行阔步离开。
下午一群人看了舞台剧,坐在餐厅吃晚餐,照例,顾盼和佳佳坐在一起,于瑜和Chloe一直盯着他俩笑,陶折一也是,全场,就路亦行不笑。
晚饭后大家去看城堡烟花秀,齐齐往广场走。
这会儿人流都朝那儿汇集,肩擦着肩,腿挨着腿,顾盼借口上洗手间,其实是想去小熊weini主题馆看看。
之前他跟霍希来玩本来打算去的,但霍希当时有事,赶飞机提前离开。
他一个人逆着人流,进馆,坐火车,准备独自“探险。”
其实这个动画片他根本没看几集,少儿频道晚上八点准时开播,往往他看几分钟陌生男人就来了。
这时顾盼会关掉电视,回自己房间,蒙上耳朵藏到被子里。
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随着长大执念愈深。
说喜欢吗,并不喜欢,毕竟这么大的人了。
说怀念吗,也不怀念,毕竟这是糟糕的回忆。
浏览这个展馆的方式也是小火车,涂着黄油和蜂蜜的黄色馒头车,顾盼刚坐上去,身旁落座一人,路亦行。
今天两人全程没对上一句话,现在也没讲话。
默默浏览完,两人默默往大广场走,回去时顾盼特意去了趟洗手间,想跟路亦行错开,出去的时候路亦行果然不在了。
烟花秀准点在天空炸开,嘈杂了一天的耳边终于迎来安宁。
佳佳看看天空,看看顾盼,等人群再度惊叹起来,她欲言又止,顾盼看出来了,想了想,低声说,“佳佳,不好意思,你哥可能误会我了。”他抱歉道,“我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