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沉育明与况天佑同出崐仑山青崖观,却不知两人幼时共啃过一个冷馍,冬夜同盖过一床破絮。
女娲一把抓过药盒,倒出两粒塞进嘴里,仰头咽下;将臣也含了一粒,舌尖微苦,随即一股热流自丹田炸开,四肢百骸噼啪作响。
她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轻响,忽然笑了:“既然力气回来了——”
“还跑什么?”
“趁他们药汤刚沸,锅还没揭盖,咱们直接掀了它!”
“刚才闯进去时,我亲眼见陈胜广把金蝉花投进砂锅——再等下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沉育明听着,慢慢攥紧拳头,点头:“我去。”
“我不用增肌丸,也能断后。”
三人折返时,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伏在药房屋顶瓦愣后,摒息俯视。
窗缝里透出暖光,锅中水声咕嘟作响,药香混着一丝清冽奇香,在夜风里浮浮沉沉——那是金蝉花初沸的气息。
沉育明摸出一枚白瓷烟丸,拇指一掰,封蜡裂开。
还是老法子:烟起乱神,趁乱夺宝。
三人眼神一碰,沉育明指尖一扬,瓷丸穿过屋顶破洞,“嗒”一声坠入药炉旁的青砖地。
“嗤——”
白雾倾刻腾起,浓得化不开,转眼漫过梁柱、淹过窗棂。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呛咳:
“咳!……这烟——”
“快闭气!”
“胜广叔!护住炉子!”
女娲与将臣身形如鹞,自破洞双双扑下。
可脚尖刚沾地,就见陈胜广抄起长柄铜勺,已将整株金蝉花连根带须搅进翻滚的药汤里——花瓣舒展,金丝游动,汤色正由清转稠。
女娲心头一凉。
将臣反应更快,反手抄起灶台边那只三足大铜釜,连汤带药全兜进怀里。
滚烫的汁水泼湿他半边袖子,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臂一沉,稳稳托起整口锅,腾身跃向屋顶破洞。
女娲紧随其后,裙裾掠过药架,撞得瓶罐叮当乱响。
沉育明蹲在檐角,朝他们伸手一拽,三人身影倏然没入夜色深处。
他朝沉育明扬了扬下巴,示意快走。
沉育明一愣——只见将臣双臂环抱一口黑沉沉的大铁锅,女娲紧随其侧,锅沿还冒着最后一缕稀薄的白气,像烧尽的纸灰飘在风里。他没多问,只抬脚跟上。烟散得差不多了,再不撤,等雾一散尽,连藏身的馀地都没了。
好在女娲与将臣吞下沉育明带出的增肌丸后,筋骨似被重锤锻过,浑身劲力绷得发亮。将臣单手托着那口锅,在林间纵跃如飞,枝杈擦身而过,落叶未落已掠出十丈远。
可再快,也快不过身后两道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