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没推门,只静静立着,目光穿过半开的门缝——老人正伏在案前,鼻尖几乎要粘贴摊开的古籍,台灯的光圈把他花白的鬓角照得发亮。
不多时,陈胜广猛地直起腰,脸上竟浮起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激动的:“就是它!金蝉花!千真万确!”
可话音刚落,他眉头又拧紧了:“可一朵花,怎么救一整村人?熬?研?泡酒?还是碾粉掺米糊?”
他摇着头把难题抛给门外两人:“这花,怕是十年八年未必再碰上第二回。双月悬崖那地方——上次能囫囵回来,是老天爷闭着眼发了善心。”
陈瑜站在门边,脚尖无意识碾着地砖缝隙里一星干枯的苔痕,想了半晌,才开口:“陈医生,要不……拿它同别的药一道熬?”
声音有点虚,像怕说错:“汤药好分,老人孩子都能喝。就算效力淡些,总比没强……”
陈胜广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对啊!”
他抓起笔就往纸上划拉,墨点溅到袖口也顾不上,嘴里念叨着“当归三钱、黄芪五钱、茯苓六钱……金蝉花半朵,后下”,写满一页又翻一页。
陈瑜悄悄退开半步,没凑近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他认不全,也怕贸然插嘴坏了老人思路。阿才已拎着布包出门采药去了,屋里只剩纸笔沙沙声,和炉子上铜壶将沸未沸的咕嘟轻响。
陈瑜和况天佑就坐在外间门坎上,背靠木框,脊梁挺直,眼睛扫着院门、窗棂、屋顶飞檐——他们现在守的不是屋子,是整条吴村活命的引线。
就在这当口,况天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讯息,发信人名字简单两个字:师兄。
对方开门见山:“你在哪儿?”
况天佑拇指停顿两秒,回:“吴村,沿海,靠海那座小渔村。”
消息几乎是秒回:“我马上动身。”
况天佑一怔:“出什么事了?”
“药。”师兄回得斩钉截铁,“你最近弄的那个,给我留几粒。”
话音未落,通话已断。忙音“嘟——”地一声,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