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一样,陈胜广和阿才早就在石墩上候着了。
车轮刚碾过青砖路,两人便“噌”地站起身来,衣角都带起一阵风。
马小玲推开车门就扬声喊:“陈医生!花取回来啦!”
“好!好!好!”
陈胜广笑得眼角挤出三道褶,牙龈都露出来了,一把攥住阿才的手腕,“快,快回药行!”
众人脚步不停,直奔后院药房。
陈胜广接过那朵裹在油纸里的金蝉花,指尖刚碰上花瓣,整个人就怔住了——
眼睛亮得象擦过铜镜,连呼吸都轻了一拍。
“错不了,这就是金蝉花!”
“您怎么这么笃定?”马叮当忍不住问。
陈胜广咧嘴一笑:“老药工的鼻子,比秤还准。”
见几人半信半疑,他收了笑,正色道:
“书上画的、我太爷爷手抄的那页,跟这朵花,八成像——叶脉走向、蕊心卷曲的弧度、连花托上那圈细绒毛,都对得上。”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掀开药柜暗格,抓起砂锅就往灶房走:“马上煎提,炼丸,今晚就能让大伙含服!”
“好。”
陈瑜只点头,目送他背影钻进灶房门帘。
其馀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药房角落那张旧布面沙发上。
两天两夜没合眼,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可现在,还不到歇脚的时候。”
陈瑜忽然开口。
三人齐刷刷扭过头。
他靠在柜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药柜边沿一道旧划痕,语速不快,却字字落地:
“将臣、女娲,还有那个黑衣人——他们仨,已经凑一块儿了。”
“依他们的脾性,绝不会由着咱们把药安安稳稳送进村民嘴里。”
马小玲一下坐直了:“你是说……他们会杀回吴村抢花?”
“对。”陈瑜颔首,“这朵花,是他们唯一翻盘的指望。”
马叮当抿了抿唇:“可我们在双月崖动手时,分明把他们打伤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照常理,重伤未愈,哪有那么快再动身?”
“常理?”陈瑜抬眼,“女娲活了几千年,将臣熬过了多少次天地大劫?他们的‘常理’,跟咱们不一样。”
“当时交手太快,谁也没数清自己出了几成力,更没法估摸他们挨了多重的伤。”
“所以——”他目光扫过三人,“咱们只能当他们明天一早就站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