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饿狠了。”
正说着,陈胜广推门出来,布鞋还没穿妥,一边系带一边念叨:“路上留神脚下青笞!湖边石头滑!别往深水区凑!……”
陈瑜笑着应下,顺手柄金花小心裹进油纸包,塞进贴身衣袋。
一行人踏出吴村口时,晨雾正薄,山径蜿蜒如灰带。
没人说话。
昨日捧着金花回村时,马小玲还哼过半句小调;今早再走这条路,连鸟鸣都显得单薄。
希望像颗熟透的果子,只悬了一夜,就无声坠地了。
这意味着,他们前一晚的彻夜奔忙,全然落了空。
整段路程,空气都象凝住了似的,没人开口,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轻。
心头也悬着块石头,沉甸甸的,不上不下。
徜若昨夜那些僵尸还在——
待会儿要踏进的,便不是寻常险境,而是活生生的死局。
成群结队的尸影,单靠他们四人,怕是连招架都吃力。
陈瑜一路沉默,可眉心始终没松开过。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鞋里进了沙子,硌得慌,却说不清是哪一粒。
他反复回想昨夜抵达双月悬崖时的情形:嶙峋石壁、干裂黄土、寸草不生的崖底……马小玲说得没错——真的一株野草、一根杂藤都寻不见。更别提陈胜广口中那朵青蓝泛光的金蝉花,连影子都没晃一下。
莫非真是陈胜广的爷爷记岔了?
那本泛黄手札里白纸黑字写的“双月悬崖,金蝉隐于寒潭”,竟是一场空指?
若果真如此,他们连方向都没了,像被抽掉罗盘的船,在雾里打转。
眼下,只能再信这一回——信双月悬崖。
车在崖外停稳。四人落车,陈华手里仍攥着那朵金灿灿的花,花瓣边缘微卷,像倦了似的。
“进去吧,”陈瑜声音不高,却把每字都踩实了,“盯紧脚下,留神四周。”
其馀三人没说话,只轻轻点头。肩膀已下意识绷紧,手指搭在腰间或包带上,随时能抽出家伙。
毕竟昨夜那场遭遇,已够惊心;而今日再入,怕是连喘息的间隙都不会有。
那么多尸身聚在一处,四个人硬闯,本就悬。何况,谁又敢断定——这林子深处,没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悄悄跟着他们?
马小玲目光落在陈瑜手中那朵花上,忽然开口:“咱们……还是回湖边?把花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