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厚册,纸页震得案上铜铃轻颤。
陈瑜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不是金蝉花?”
陈胜广缓缓抬头,目光沉得象浸过井水:“恩。不是。”
“太爷爷手札里写得明白:金蝉花初绽时,花苞是青蓝的,近似雨后山涧的苔色,不是金。”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桌上另一只小瓷碟——里面盛着半凝的灰黑膏体,旁边插着一支银针,针尖泛着极淡的紫晕。
“我拿毒蝎草的毒液试过了。这朵金花混进去,压不住毒,解不开症。”
“村民身上的疫病,根子就在那毒蝎草里。它若解不了这个,就什么都不是。”
陈瑜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倒没显得多意外。
——太顺了。顺得反常。
他点点头,声音很平:“那……青蓝,到底青到几分?蓝又蓝到哪儿?”
陈胜广苦笑:“手札上只写‘青中透蓝,蓝里藏青’,连张图影都没留。年头太久,字迹也洇开了些。”
“所以现在只确认了一件事儿:这朵金的,不对。”
“至于真正的金蝉花长什么样……咱们还是两眼一抹黑。”
“对。”陈胜广重重颔首。
陈瑜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那明早再进崖底一趟。现在天都快亮了,陈医生你也别熬了,眼皮都发沉。”
他语气轻快,象是商量晚饭吃不吃辣,没半分沮丧。
倒把陈胜广听愣了——那点失落还卡在喉头没化开,对方却已把下一段路理得清清楚楚。
陈胜广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点头:“好。”
陈瑜转身要走,忽又停步,问:“对了,崖底下……有没有撞上僵尸?”
陈胜广一下坐直:“有?”
陈瑜点头:“不止一个,是一群。”
“本来一回来就想说的,结果光顾着高兴,全忘了。”
他把崖底所见细细道来——腐叶堆里爬出的僵直身影、崖缝里幽幽反光的眼睛、铁锈味混着土腥气的风……末了,特意加重了语气:
“千万告诉村里人,双月悬崖,一步也别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