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部猛地一颤,像被谁从地心狠狠踹了一脚。山石簌簌滚落,有的砸在岩壁上迸出碎屑,有的直直翻滚到脚边,震得人小腿发麻。
他们脚下一晃,本能地散开,各自贴住岩角、扶稳凸起的石头,身子绷紧,脚趾死死抠进土里。
可才稳住身形,就听见远处传来闷雷似的踏地声——不是风,不是雨,更不是山崩。
是成群结队的脚步,密密麻麻,由远及近,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抬眼望去,灰蒙蒙的坡道尽头,黑压压一片影子正朝这边狂奔而来:歪斜的脖颈、拖沓的腿、空洞的眼窝……全是僵尸。
人一多,声就沉;声一沉,地就抖。这阵动静,少说也得上百只。
四人下意识对望一眼,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念头——糟了。
陈瑜心头“咯噔”一下,终于明白方才那股不对劲打哪儿来。
那朵金花,怕就是湖底镇压尸群的“锁魂引”。
他们能顺顺当当摘下来,不是运气好,而是守花的那只僵尸早被马小玲引开了——后来被他们联手收拾掉,花才无人看守。可现在花一离水,就象拔了镇尸钉,整个崖底的尸群全醒了。
念头刚转完,他的腿已先于脑子动了起来,拔腿就往反方向冲。
“跑——!”
嗓音劈开空气,又急又亮,“别停!别回头!”
其馀三人几乎同时蹬地,撒开脚丫子就蹽。
谁心里都清楚:身后那乌泱泱一片,靠他们四个硬拼?纯属送菜。不跑,等被围成一圈啃骨头么?
于是双月悬崖底下,四条人影贴着嶙峋山石飞奔,衣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们身后,是百十具僵直的躯体,步子歪斜却毫不停歇,指甲刮过岩石,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好在陈瑜反应快——僵尸刚露头,他们脚底板已离地。
等一口气冲上半山腰,那沉闷的震动声终于断了。再回头,坡道空荡荡,连个晃悠的影子都没剩。
众人这才刹住脚步,弯下腰,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