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小的旧符灰印,思绪早已飘向两百里外那片悬在夜色里的断崖。
徜若陈胜广所讲的句句属实,这双月悬崖,确乎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古怪。
兴许这一趟走下来,真能碰上点什么——既解了吴村这场缠人的瘟疫,又摸清马叮当功力突飞猛进的来由,那便是再圆满不过了。
念头刚落,陈瑜指尖微微一热,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他心里头有种笃定,仿佛那悬崖不是山石堆就,倒象是活物一般,在远处静静等着他们靠近。
他忽又想起陈胜广方才提过的话:若那毒蝎草真是将臣与女娲布下的局,那么这两人,必然也清楚双月悬崖的所在。
心口一沉,像被冷泉浸过。
他们如今是亮在台面上的人,一举一动都落得清清楚楚;而将臣与女娲呢?影子都难寻,话音都未听过一句。更不必说,对方手里的底牌,怕是比他们翻出来的整本帐册还要厚实。
明暗悬殊,胜负未开,已先落了下风。
陈胜广见陈瑜怔在那儿,眼珠不动,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便笑着开口:“小兄弟,想啥呢?”
那眼神里没半分试探,只有寻常长辈看后生时的温厚与关切。
陈瑜回过神,嘴角一扬:“没想别的,就是觉得……这双月悬崖,不象个寻常地方。前头指不定藏着什么,我们还没见过、也没想到的。”
陈胜广一听,以为他心虚了,忙摆摆手:“哎哟,要是拿不准,几位大可不必硬闯。那地方,连我们吴村人自己都多年不踏足了。”
他顿了顿,压低些声音:“我刚才说的,其实还留了一半没出口——有些事,连我自己听着都发懵。”
“都是太爷爷临终前零零碎碎讲的,传到我耳朵里,早不知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说不定,就是哪家阿婆哄孙儿时编的故事,一来二去,反倒成了‘古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