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提女娲、将臣,也没讲血咒与古尸——那些事说出口,只会让眼前这位信草木不信鬼神的老药工,更觉荒唐。
老人听完,反而眯起眼:“照这么说,井水原本清甜,人也硬朗,好端端的,哪来的蝎草?”
“莫不是……有人趁夜撒种,引虫聚毒?”
这话一出,陈瑜心头微动。
这人不是刚想到,是早就在琢磨了。
他朝马叮当略一点头。
马叮当上前半步,声音不高不低:“您说得对。我们也疑心是人为。”
“只是眼下还没摸清,下手的是谁,图的是什么。”
马小玲闻言,眉头一跳,嘴边的话刚要冒出来,却被陈瑜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她喉头一滚,把“女娲”两个字咽了下去,只低头搓了搓袖口。
片刻后,她也抬起头,补了一句:“是啊,眼下最急的,还是救人。”
“井边那片蝎草,我们昨儿夜里已全铲了、烧了。现在缺的,就一味金蝉花。”
“一路走来,不少人家连门都不开,怕沾病气,也怕招是非。”
老人缓缓点头:“不错。”
他叹口气,药童也小声接上:“真怪……咱们村祖祖辈辈没出过这种事。”
“外头来的人,眼下都成了靶子。”
陈瑜笑了笑,不恼不躁:“这道理我们懂。您刚才多看两眼,也是为乡亲们守一道门。”
说完,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只求您再帮一把——金蝉花,到底在哪儿长?”
老人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
“确实是克毒蝎草的药,一物降一物,错不了。”
“可这花,难寻得很。只往阴寒绝地钻,背光、近水、石缝渗冰碴的地方才肯露头。有些地方,连樵夫都不敢多踩两脚。”
“我行医四十年,见过标本,见过图谱,没见过活株。”
他抬眼看着陈瑜,“若你们真是为救吴村人而来,这份心,我信。可这份心……”
话音未落,陈瑜已接口道:“老先生,换作是我,突然见几个生人闯进来,张口就要找邪门山里的异草,我也得先捂紧药柜,多问三句。”
“但请您信一回——我们不怕冷,不怕险,就怕晚一步。”
“若您清楚金蝉花惯常生在何处,倒不妨直说。我们替吴村乡亲跑这一趟,也省得他们拖着病体四处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