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吴村
田青得发亮,老槐树荫能盖住半条巷子,溪水清得能数见底下的螺壳。”

    “可现在……”她伸手朝前一指,“连狗都不叫一声,连炊烟都没一缕。”

    她盯着那扇歪斜的祠堂木门,指甲陷进掌心。才过去不到十天,怎么就塌了半边人气?

    陈瑜面色冷硬如石,侧身低声道:“进去,但先护住自己。”

    “染上这病,咱们谁也别想救人。”

    马小玲没接话,只从贴身布包里取出五只青灰纸包,一人递一份:“含着,别咽,药气会从鼻息渗入肺腑。”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娘教的方子,管用。”

    众人含药入喉,微苦泛凉,才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村口篱门。

    一进村,咳嗽声便密密匝匝涌上来,像无数破风箱在墙缝里抽气。

    再细看——咳出的不只是血丝,还有黏稠发亮的暗绿浊液,挂在唇角,缓缓滴落泥地,滋滋冒起细白烟。

    马小玲蹲下身,用银簪尖挑起一滴,凑近鼻端。

    只一嗅,眉头便拧死:“是毒蝎草。”

    她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地:“不是误食,是撒的——往井里、缸里、米瓮缝里,甚至瓦檐阴沟都撒了。”

    “大人咳,孩子咳,抱着奶娃的妇人也咳得背过气去……”她喉头滚动一下,没再说下去。

    那点曾因将臣沉默守夜、替人挡过一道雷劫而生出的微末好感,此刻彻底冻成了冰碴。

    女娲的棋子,从来只认落子处,不问底下压着几双赤脚。

    她忽然快步走向村中那口老水缸,缸沿裂了道缝,水面浮着几片半腐的褐叶,正随水波微微扭动,像活物在喘。

    她俯身一闻,当即回头:“陈瑜,过来!水有问题。”

    “毒蝎草喜湿畏阳,最爱寄在死水、烂泥、陈粮里——它在这儿扎了根,水就是它的窝。”

    “不把缸底淤泥刮净、不把浮叶烧透,它就永远盘在这儿,越长越旺。”

    “咳出来的毒液,初时象风寒,久了肺叶就发黑、变脆,最后咳出整块碎肉……”她顿住,望向远处蜷在草堆里、眼珠浑浊却固执睁着的小女孩,“人就剩一口气吊着,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