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命!”
女娲嘴角一扬,笑意终于从眼尾漫开,轻轻颔首:“好。不愧是将臣,我没信错人。”
顿了顿,她指尖在袖中微微一收,声音也冷了半分:“可若有一日你背誓……我亲手剜你心,不眨眼。”
将臣抬眼直视她,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不会有那一日。”
话落,他转身离去,步子又沉又快。他奉命而行,带着那团幽暗如墨、无声无息的疫源,直扑吴村。
他把这东西搅进村口的老井里,混进晒场上的粗粮堆中,撒在灶膛未熄的馀烬上。
不出一日,病症便爬上了人的皮肉。
村民喝过井水,咽下饭食,不过半个时辰,便开始发热、咳血、指尖发青。病势如野火燎原,从壮年烧到孩童,从主屋窜进柴房,再顺着哭声、喘息、搀扶的手,传遍每户门坎。
不过两日,整座村子已没了活气儿。家家闭门,户户呻吟;鸡不鸣,狗不吠,连风卷过巷口都象在呜咽。医者倒伏在药柜前,手还攥着半截没切完的黄芪,脉案摊在案头,墨迹未干——他试过所有方子,查过所有脉象,却始终不知自己治的是什么病,更不知自己为何也咳着血、发着高热。
没人想到,这场灾,是造物主亲手埋下的引线。
他们被捏泥塑骨而生,如今又被捏碎成灰。
消息传到陈瑜耳中时,他正蹲在租住的小院天井里,和马叮当一起翻一本泛黄的《瘴疠考》。两人指头沾着墨,一页页扫过虫蛀的边角,想从旧纸堆里扒出点蛛丝马迹。
听闻吴村惨状,陈瑜手一抖,书页哗啦散开。马叮当猛地站起,竹凳刮地刺耳。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可眼里全是烧着的火。
他们没空恨,也没空怕。眼下只有一件事能做——救人。
不能让吴村变成白骨滩,不能让女娲踩着尸堆,去铺她的“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