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唯有一法
    况天佑瞳孔骤缩,眼前浮现出尘封百年的幻象。

    两人破门而入。

    他正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手,嗓音发颤:“这不是医院的血……是马家的血。”

    幻影中,一个女子迎面而来,眉眼与马小玲分毫不差。

    她素手直指况天佑,声音淬着百年寒冰:

    “你就是杀我的人!”

    记忆如决堤之水奔涌——

    脚下是温润生光的白玉地砖,远处宫阙隐在薄雾里,若真若幻。

    檀木飞檐上凤凰振翅欲飞,青瓦浮窗嵌满玉石,一路延伸至尽头的巨型广场。

    玉石阶层层下沉,中央祭台高耸,蟠龙石柱直刺苍穹,与远处殿顶凤凰遥相对峙……

    寝殿内,云顶檀木为梁,水晶玉璧悬灯,珍珠串成帘幕,金粉饰柱础。

    六尺沉香木榻旁垂着鲛绡宝罗帐,银线绣海棠随风轻漾,恍如浮于云海幻境。

    青玉枕畔香息未散,蚕冰簟凉沁肌骨,罗衾叠叠如云,覆着玉带纹。

    殿顶悬一颗硕大明月珠,清辉流淌,宛若悬于九天之上的孤月。

    地面铺着素净的白玉,嵌着细密金珠,凿出的莲台层层舒展,五瓣分明,瓣尖微翘,花心纤毫毕现,连蕊丝都清淅可数。

    “况将军,僵尸祸乱朝纲,朕命你即刻随巫女马铃儿同行,降龙伏妖!”

    秦始皇端坐殿上,声如金石。

    “臣,遵旨!”

    况国华前世,是秦时骁将况中棠,奉诏护持驱魔龙族马氏先祖——巫师马灵儿。

    那时两人并肩踏月、共斩阴祟,早已心意暗通,私许终身。

    谁知圣谕突至,勒令诛杀马灵儿;更以况家三口性命为挟,不容半分迟疑。

    他剑起手落,先送她归西,再横刃自刎,血溅青砖。

    此刻,况天佑浑身剧颤,瞳孔骤缩,嘶声质问咪咪:

    “这血……不是医院的。是马小玲的。”

    他揪住咪咪衣襟追问马小玲下落。咪咪被二人逼得退至墙角,才结结巴巴吐出实情:

    “师傅重伤垂危,命悬一线。可她不肯见陈瑜——她知道,他绝不会容她死在他眼前。”

    “她不愿往后日子里,在他心里只剩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残躯。”

    “只想把最干净、最亮的那一面,永远留在他眼里……所以一直躲着我们。”

    咪咪叹口气,只好撒谎:“她在求叔的诊所里。”

    陈瑜转身就冲出门去。况天佑顾不得腿骨裂痛,一瘸一拐追了出去。

    而咪咪却转身,朝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

    支开二人后,他独自走向马小玲真正藏身之处。

    只见她裹着黑袍蜷在角落,身子抖得象风里枯叶——失血太多,元气几近抽空……

    “师傅,我骗走他们了,一时半刻,寻不到这儿……”

    咪咪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我就知道,我家小猫撒谎时,耳朵尖会动。”

    陈瑜跨进门来。原来他早看出咪咪眼神闪避,佯装离开,暗中尾随。果然见他绕路疾行,便一路跟到此处。

    陈瑜快步上前,将马小玲紧紧裹进怀里,用体温一点点煨热她冰凉的指尖与额角。

    “怎么傻成这样?信不过我?有我在,天塌下来,你也死不了。”

    他揽住她单薄肩膀,声音低而稳。

    马小玲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浅浅绯色。

    他掌心复上她伤口,真力缓缓渗入,封住溃散的生机,止住奔涌的血。

    之后三人彻夜不眠,翻古籍、试禁术、熬药引,拼尽所有,只为把那只脚已踏进鬼门关的马小玲,硬生生拽回来……

    女娲抬袖一挥,光幕倏然闭合。她语气笃定:

    “马小玲这伤,唯有一法可救——让况天佑咬她,变作僵尸。”

    “陈瑜,一定会选这条路。”

    将臣抿一口酒,笑意沉静,颔首应道:

    “他绝不会让她死在自己面前。换作是我,也会这么选。”

    女娲蹙眉:“既知必输,为何还要赌?”

    将臣笑得洒脱:

    “赌局未必为赢。若输得值,有时比赢来得更重。”

    “除了让况天佑咬她……我实在想不出第二条活路。”

    话音落地,他转身离去,只留一串未解的疑问悬在空中。

    女娲心头烦躁,扬声喊住:

    “你去哪儿?”

    “给你拿《西游记》录像带——你上回落下一集,今晚重播。”

    女娲略一迟疑,招手邀他同坐。将臣欣然落座,两人闲适倚着软垫,捧瓜子看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