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这么多年交情,我能替你做的,就只剩这最后一程了——安心去吧,下辈子做个干净人。”
马叮当没等Peter开口,生怕听见他一声恳求,心一软便前功尽弃。
她倏然退步,双臂扬起,十指相扣于胸前。
金光自她掌心迸发,炽烈如熔金,随着她指尖翻飞、印诀流转,那光愈发明亮凝实,竟似一条金鳞游龙,在她指间盘绕升腾。
镜面嗡鸣震颤,封印应声而解。Peter的灵魂缓缓浮出镜中,幽蓝微光随法印变幻明灭起伏。忽然间,天穹深处似有无形之手轻托,他整个人化作点点莹光,如归巢鸟雀,一缕缕被接引向高天之上。
待那光芒彻底消散,马叮当才缓缓睁开眼。
镜面已灰暗无光,映不出半分影子。
她静静望着,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世上,又少了一个一起熬过风雨的老相识。
万米云海之上。
一人悬停于浓云之巅,衣袂未动,气息不显。
他剪着利落短发,白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袖子挽至小臂,露出一段清瘦却紧实的手腕。眉目深邃,鼻梁峻挺,唇线分明,整张脸像被时光亲手雕琢过,静默中自有不可逼视的锋芒。
正是陈瑜。
此刻他面色沉静,目光落在眼前浮动的系统界面上。
“恭喜宿主:打破既定命运轨迹,掠夺本源4点。
“恭喜宿主:打破既定命运轨迹,掠夺本源3点。
“恭喜宿主:打破既定命运轨迹,掠夺本源7点。
“恭喜宿主:打破既定命运轨迹,掠夺本源9点。
拳力
天赋:
超级力量:未激活……
这些日子,实力确实在跃升,可陈瑜心底始终压着一丝异样——那场与将臣的死战,对方明明喘息沉重、招式滞涩,却总让他觉得,那副狼狈模样底下,还藏着更深的馀力。
原着里那个活过千年的老尸,岂会轻易现出全部底牌?
“还是太浅了。”他低声自语,“假象蒙不了人,藏拙才是将臣的本色。”
就在此时,他眉峰微动,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驱魔波动自地面升起。
抬眼望去,果然是马叮当在为Peter做最后的超度。
马家女子不得为男子落泪,否则法力尽失。
可她眼下气息平稳,灵光未散,显然未破此戒。
她自己亲口说过,曾因流泪而废去一身修为——以马叮当的脾性,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信守诺言,也从不欺人。
她爱得炽烈,但从不低头乞怜。
那份飒爽,从来不是装出来的姿态,而是刻进骨子里的刚硬与清醒。
可这背后,必然埋着什么没人捅破的真相。
所有人盯着镜中被困的Peter,仿佛集体忘了另一件事——
忘了还有个人,也该在这场变局里留下痕迹。
学校,储物室。
光线昏浊,空气滞重。
头顶换气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卷起浮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慢翻滚。
“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
校长的嘶喊尖利刺耳,却空荡荡砸在四壁,无人应答。
今天是周六。
那道符咒强行截断了镜子崩裂的势头,却也将他卡在镜面与现实之间的缝隙里,动弹不得。
他拍、他撞、他用头去砸,镜面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不肯给。
力气一点点抽干,他终于瘫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镜面,身子顺着镜框滑落,象一袋被抽空的米,软塌塌堆坐在地。
眼神里全是灰烬,还压着一星火苗……
第二天清晨刚过,Peter的事尘埃落定。马小玲从况天佑那儿听说,将臣近期会一直住在通天阁。
她立马拉上陈瑜,直奔通天阁。
两人熟门熟路地穿过街巷,停在老地方——可眼前空空如也。
那栋几层高的灰砖楼,连同它歪斜的飞檐、斑驳的铜门、墙缝里钻出的野藤,全没了。
没推土机,没围挡,没碎砖渣,连块掉漆的木片都没留下。
恰巧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伯拎着菜篮路过。
“打扰一下,请问这通天阁拆了多久啦?”马小玲开口问。
老伯一愣,眯眼望向那片光秃秃的水泥地,挠了挠太阳穴:“哎?通天阁?……我天天打这儿过,咋从没注意它啥时候不见的?”
他摇摇头,边走边嘀咕:“真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