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镜子是现实的倒影
    就在那刃尖即将破肤的刹那……

    陈瑜凭空而至。

    他横身一挡,剑尖撞上他胸口,“当!”一声脆响,竟似击中铁砧。

    他连馀光都不屑分给镜中那个龇牙咧嘴的Peter,只侧过脸,唇角弯着,声音懒洋洋的:

    马小玲张了张嘴,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嘴唇开合几次,没吐出半个字,活象离水扑腾的小鱼。

    脸烫得能煎蛋,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昏灯也压不住那团灼人的绯色。圆脸鼓鼓,酒窝浅浅陷着,眼睛滴溜乱转,不敢停驻,手指早把衣角捻出三道褶子。脚尖悄悄往里扣,盯着自己鞋尖,仿佛地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马警官,此刻缩成一团,怯得象只被老鹰盯住的雏鸟,恨不能钻进地缝,或者转身就跑。

    咪咪瞥见她这副模样,当场翻了个白眼。

    门“吱呀”被推开,况天佑大步迈进,目光落在咪咪身上,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半寸:

    “这副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咪咪一见是他,慌忙撑地想站,可腿一抖,疼得倒抽气——Peter那几下虽不取命,却专往筋络上削,此刻整条右腿都象灌了铅。

    况天佑一个箭步上前,托住她骼膊稳稳扶起。

    陈瑜抱臂倚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对人妖,嘴里还啧啧两声。

    马小玲忽觉鼻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醋味,用骼膊肘轻轻顶了顶咪咪,小声说:

    “她说,想拜我为师。”

    “哦?”况天佑刚应声,又顿住,转向陈瑜,“你怎么也来了?”

    “追一面镜子。”陈瑜耸肩,“顺路接个电话——咪咪在这儿挨揍,我听着都替她疼,就顺脚拐过来了。”

    况天佑扶着咪咪站稳,抬手按亮开关,灯光“啪”一声洒满教室:

    “先救人。珍珍和复生,连同其他孩子,全被拖进镜子里了。”

    陈瑜朝马小玲扬了扬下巴:“我和况天佑去跟罗密欧‘聊点心事’,你们——跟紧点儿。”

    话音落地,他已转身推门而出。况天佑紧随其后。

    四人踏进幽暗小径,四周静得瘆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灯光昏沉,忽明忽暗,映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每扇门楣上的字都象被水洇开,轮廓模糊不清。

    幽暗深处,断续传来孩子的呜咽,细若游丝,又似溪水在石缝里打转,刚浮起一点声息,就被穿堂而过的阴风卷走、化尽。

    陈瑜与况天佑立在走廊中央,况天佑侧过头,目光探询,陈瑜没说话,只轻轻颔首。

    况天佑便扬声喊道:

    “罗密欧,收手吧。把孩子放出来,别再造业了。”

    话音未落,灯光所及之处——那尊铜人雕像背后的雕花玻璃,忽然嗡鸣作响。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事?到底是谁?!”Peter的声音尖利扭曲,在空廊里撞出层层回音。

    “你确实冤,可那些孩子更无辜。停手吧。”

    况天佑不接他的质问,只把这句话又推了一寸。

    玻璃应声震颤,边框簌簌掉灰,整面镜面如活物般抖动起来,眼看就要崩裂。

    “不行!我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年,找几个人陪我,错在哪里?!”

    他咬着牙吼出这句,声音里全是锈蚀多年的孤寂——早已磨光了听劝的耳,也碾碎了分辨对错的脑。

    “跟他罗嗦什么?直接拿布蒙住镜子,砸了完事。”

    咪咪不耐烦地一挥手,眼神冷硬。她早把旧帐记牢,没心思陪他演苦情戏,只想速战速决。

    “呵……哈哈哈哈哈哈……”Peter笑得肩膀乱抖,笑声像碎玻璃刮过铁皮。

    “来啊,尽管砸。镜子是现实的倒影——镜子没了,你们的朋友,一个都活不成。”

    “既不能进镜,又不能毁镜……那还剩什么路?”

    咪咪焦躁地踢了踢墙角,鞋跟磕出闷响。

    马小玲瞥见陈瑜站在窗边静默不动,便走近问:“想什么呢?”

    “想这个倒楣鬼。”陈瑜抬眼一笑,“你呢?有主意没?”

    “有。但得等会儿。”

    况天佑与陈瑜飞快交换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镜廊,朝虚空高声说话,句句戳Peter的旧疤、揭他的软肋。

    Peter果然暴怒,抄起花剑就扑来——可剑尖离况天佑衣襟还有半尺,人已闪至三步开外。

    镜中世界虽诡谲,他出入无迹,可只要摸清他借镜面折射突袭的路数,躲他就跟躲慢动作一样容易。

    何况他终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力气、速度,连况天佑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于是只能被牵着鼻子绕圈,徒劳挥剑,像困在玻璃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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