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高忽低飘来货郎清亮的叫卖,间或一声马啸撕开喧闹,“况天佑”心头一震,仿佛一脚踏进了一幅铺展千里的工笔重彩长卷。
他忽然驻足,仰头盯住头顶那轮灼烫的残阳,目光沉得发烫,象要烧穿时空的薄纱,直刺回自己本该在的地方。
熟人迎面笑着招呼,硬往他手里塞糖糕、递凉茶,可那些笑脸他一个都不识得。
入夜,他独坐天台,从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况天佑”旧照。指尖摩挲相纸边缘,往事便如潮水漫上来。
眼底翻涌着钝痛与撕扯,照片却无声滑脱指缝,轻轻伏在水泥地上。
况复生蹲在他身边,默默看了许久。那副神情他太熟了——眉头拧着,嘴角压着,连呼吸都浅得不敢惊扰什么。
“况大哥,又想起以前了?”
“人都说年纪越大,记性越糟。”
“僵尸偏不是。六十年前的事,象刚剥开的橙子,汁水还溅在手背上——我全记得。”况天佑撑着膝盖站起来,声音哑得象砂纸磨过铁锈。
“六十年前的月亮,离人那么远;六十年后的今晚,它还是圆得硌眼睛。你就当……只熬过一个特别长的夜。”
况复生仰起小脸,语气老成得不象个孩子。
“可这长夜之后,还有没有下一场?我什么时候才能看着你穿上西装,牵别人的手,抱自己的娃?”
况天佑喉结动了动:“就当我是个矮子,一辈子缩在十二岁里,行不行?”
话音未落,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却见况复生仍盯着他,不眨一下眼。
他终是坐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狂大哥……我都把自己踩进泥里了,给点面子,笑一个?再不松动,我可真要给你磕头了。”
况天佑一把攥住他骼膊拽起来:“行了行了,我服你。”
“这才象话。”
“恭喜宿主,因扭转人物既定轨迹,掠夺本源2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