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悲剧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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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西郊荒岭,月光刚洒落,便被一团浓稠黑气无声吞没。

    雾气散开,山本一夫浑身焦黑,跟跄跪倒;御命十三垂首立于暗处,躬身低唤:“主人。”

    头垂得极低,眼底却燃着火——那是蛰伏多年、终于等到破晓的狂喜。可他不敢抬眼,更不敢呼吸重了半分。若此刻被识破野心,前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

    山本一夫盯着自己沾血的手,声音空荡如古井:“我……刚才杀了谁?”

    “未来。”御命十三答得干脆,“您亲手杀了她。”

    山本一夫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我杀了未来……我杀了未来……”

    他忽然仰天嘶吼,状若疯魔。

    御命十三适时接话,语气轻柔如蛊:“她早该死。从来不肯低头,不肯认您……您杀她,是对的。”

    山本一夫颤巍巍撑起身子,拖着断腿,一步一滑,跌跌撞撞往前挪,嘴里反复念着:

    “我怎么……会杀我女儿?为什么……为什么……”

    “真没想到,你骨子里还剩点人味儿——主人啊,你压根儿还没尝过魔神附身的滋味!”御命十三眉头一拧,语气里透着失望。他原以为,女儿惨死,足以把山本一夫心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碾碎。

    可山本一夫早已充耳不闻。他怔在原地,目光空茫,眼前浮起过往种种:幼时庭院里的樱雨,初遇雪时她指尖微凉的触感,战壕里写到一半的家书,还有那场大火吞没一切前,她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他这一生,爱得极执,恨得极狠;既是人间刽子手,也是血夜游荡的异类。

    他在杀戮中反噬自身,在囚禁中一次次失去所爱,在撕裂的念头里,亲手柄灾祸推得更远。

    只因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他丢尽了一切——亲人、爱人、人性,连做人的资格,也在那一夜被生生剜去。

    至亲离散,心智崩塌,所有温热的东西,全被那场变故烧成了灰。

    于是悲剧成了他的宿命。

    当他还为人时,山本家以刀剑为信条,妄图踏平天下;铁蹄所至,尸横遍野,最终却落得满盘皆输,自食其果。

    奔赴战场那日,他是军中少佐;溃退回乡之时,已成不老不死、渴血如命的怪物。

    沦为异类,是他挥刀屠戮他国百姓的报应;痛失挚爱,是他偏执成狂、手段狠绝的代价。

    而永世不得再拥她入怀——才是所有惩罚里,最钝、最深、最无声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