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你快做法啊
    “送我东西?”王珍珍怔住。

    罗凯平嘴角牵了牵,笑意没到眼底:“恩,说是她一针一线缝的。”

    “这……平妈太见外了,怎么突然给我送礼……”她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真不麻烦,就是个小物件。”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今天咳得厉害,就盼着这点念想。”

    “……那好吧。”她终究没拗过心软。

    话音未落,陈瑜忽然开口:“稍等。”

    王珍珍刚抬脚,陈瑜的声音就落了下来,不疾不徐,却让罗凯平肩线一绷。

    “既然是寻常物件,早一刻晚一刻都一样。”

    他脸上仍带着笑,语气却稳得象压了块青石:“玄武童子马上开坛,法事要紧。若中途折返,惊扰了路过的阴差,反倒不美。”

    他侧头看向欧阳嘉嘉:“您说呢,阿姨?”

    欧阳嘉嘉立刻接话:“陈瑜说得对。今儿这场打斋,是为整栋楼的人祈平安,正中说了,待会儿人人要上香、领福米。”

    “珍珍啊,等法事完了再上去拿,不迟。”

    “……行,那就等会儿。”

    罗凯平喉结滚了一下,硬扯出个笑:“那我先上楼看看,能不能劝我妈下来敬炷香。”

    “去吧。”

    他转身离开,背影被灯笼拉得细长晃动。除了陈瑜,没人多看他第二眼。

    锣声一响,金正中踏罡步斗,桃木剑斜指苍穹:“玄武童子附吾身,太上老君敕令行——开坛!燃香!焚纸!”

    金姐应声上前,火苗舔上三炷高香;接着捧起厚厚一叠纸钱,走到院中空油桶前,引火投进。

    火光腾起刹那,空气仿佛被抽走一丝暖意,寒意无声漫开。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阴气,正从四面八方悄然聚拢,无声无息,只绕着火堆盘旋。

    可金正中自己浑然不觉——他口中念诵如旧:“人走人路,鬼行鬼径……”

    呜——呜——

    街口风起,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院门。

    他虽是冒牌神童,但这一套仪轨摆得齐整:香是真香,纸是厚纸,纸扎别墅轿车堆得满台,连纸人胸前都贴了朱砂符。

    对那些飘荡无依的孤魂野鬼来说,这儿,比庙还香。

    大厦顶上,阴气与鬼气翻涌盘旋,拧成肉眼不可见的漆黑涡流,活象地府敞开了一道窄门。

    风一刮,沙石横飞,人连眼睛都撑不开;地上纸钱乱窜,火苗忽高忽低地跳,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路灯忽明忽暗,光一弱,整条街就沉进墨里,空气也跟着发僵、发冷。

    “哇!好多钱呀!”

    “还有车!快看,是车!”

    “来玩嘛——”

    “我的头呢?谁捡到我的头了?”

    “嘻嘻……嘻嘻嘻……游戏,一起玩游戏,抓到谁,谁就当鬼哦……”

    声音飘在风里,似近还远。昏街之上,阴风卷着纸钱打转,一排排纸人突然仰起脖颈、扭动腰肢,继而迈开腿,一摇一晃地走起来了。

    嘉嘉大厦里的人这才回过神——真闹鬼了,还不止一个,四面八方全是影子。

    “鬼啊——!”

    “快!玄武童子!快收了它们!”

    大家本能朝金正中扑去,指望他出手镇压。

    可抬眼一看,金正中和金姐正缩在祭坛底下,脸色青白,抖得象秋风里的枯叶,比谁都怕。

    这时,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到人群前,咧着嘴笑:“人真多啊,陪我们玩会儿呗?”

    这鬼显了形,谁都瞧得清清楚楚。欧阳嘉嘉当场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就往下栽,幸被陈瑜一把托住。

    “鬼啊——!”其馀人拔腿就跑。

    才奔出几步,四周却已站满半透明的虚影——每一张脸都扭曲变形,嘴角裂到耳根,眼窝深陷淌黑血。有人当场哭嚎出声。

    “妈!妈你怎么样?!”王珍珍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腕。

    “我……没事……”欧阳嘉嘉被陈瑜搀着,腿肚子直打颤,死死盯着那些飘来荡去的鬼影——这辈子头一回见活鬼。

    王珍珍自己膝盖也在发虚,仍强撑着嗓子说:“妈……别怕,陈瑜在这儿,没事的……”

    整条街已成鬼市:百鬼游荡,冤魂塞道,阴风刮得人耳膜嗡嗡响,呜咽、狂笑、拖沓的脚步声混作一团,仿佛黄泉闸门失了锁。

    陈瑜扶着欧阳嘉嘉,目光落向桌底闭眼缩成一团的金正中,语气不紧不慢:“玄武童子,躲桌底下,是在参悟什么新法门?”

    “外头怨气冲天,厉鬼扎堆,好象全是你开坛招来的。你不露个手,把它们清一清?”

    欧阳嘉嘉一听,急忙接话,声音发颤:“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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