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是感知:一团团冰冷、滞重、带着撕扯感的虚影,在黑暗中缓慢蠕动。
轰!!
雷光炸开的瞬间,他非但没退,反而蹬地暴起——脚下泥块炸裂,人影一闪,已欺近最近一具怨魂。
拳头裹着雷光砸出,拳风未至,蓝芒已如环状光波炸开。
那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当场溃散,化作一缕青烟,被雷气蒸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他身形再闪,快得拖出残影,拳脚所至,雷光狂舞。
轰!轰!轰!轰!
拳风撕裂空气,雷光劈开浓墨般的黑,整片废墟亮如白昼。
那些曾被他亲手终结过的冤魂,此刻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几个呼吸,最后那道最凶戾的靓坤怨影,也在雷光中寸寸崩解。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其中大半时间,他都在走路。
真正动手,连一分钟都不到。
远处,马小玲望着黑暗里那个被雷霆包裹的身影,低声喃喃:
“怎么可能……才几天,就强成这样?”
陈瑜实力突飞猛进,马小玲除了心头一震,还悄悄泛起一丝艳羡——他掌中雷光翻涌,抬手即碎邪祟,哪象她,每次降妖伏魔都得焚符、掐诀、念咒,一步不敢错。
可真论起来,两人的路子终究不同:陈瑜的雷霆只懂劈开、炸裂、归于虚无;而她身为天师,却能引魂渡魄,接引亡者入轮回。
航班清晨起飞,中午刚过便落停冬京。
香江已染上春意,冬京却还在三月雪里喘息。
机场出口风势凛冽,裹着雪粒直往脖领里钻,马小玲和王珍珍下意识缩起肩膀——好在羽绒服厚实,才没当场打颤。
陈瑜倒是一身灰调休闲西装,墨镜遮眼,身形挺拔,连寒气都绕着他走,活象从画报里剪切来的异类。
两女推着行李箱在前,他单肩挎个空包缀在后头,背影沉稳,俨然一副贴身护卫模样。
其实那包纯属摆设:要带的东西早收进储物空间,轻得能当装饰品。
他心里直嘀咕:不过逗留两三天,行李箱塞得比搬家还满,真有必要?
同一时刻,况天佑与高保也踏出舱门。
命运偏爱巧合——双方几乎同步抵达机场门口。
此时彼此尚是陌路:况天佑不识马小玲,马小玲亦未见过他。
高保一眼扫见马小玲露出的小腿线条利落,再瞥见王珍珍清丽如初绽白梅,喉头一紧,压低声音捅了捅况天佑:“天佑!快瞧,绝了!”
至于跟在后头的陈瑜?他连馀光都没分过去一寸。
话音未落,高保已认定这俩是日本本地姑娘,拽着况天佑就往前追,满脸跃跃欲试——这般姿容,搁哪儿都不多见。
马小玲正低头看手机叫车,高保气喘吁吁追上来,忽想起语言不通,忙扭头问:“哎,天佑,日语‘你好’咋说?”
况天佑额角微抽,还是顺口甩出一句:“哦给你的斯嘎!”
高保眼睛霎时发亮,凑到马小玲身侧,字正腔圆喊道:“哦,我给你的斯嘎!【你好啊】。”
马小玲转过脸,眸光一斜,用粤语嗤笑:“还是我教教你吧——哦给起,的斯嘎!”
流利得不带半点磕绊。
高保当场愣住。
“顺带提醒你,日本排外得很,日语都说不利索,就别瞎搭讪。”她说完鼻尖微扬,哼了一声。
王珍珍“噗”地笑出声。
可就在她回头那一瞬,况天佑瞳孔骤缩。
眼前这张脸,竟与六十年前那个持剑斩将臣的女天师重叠——眉骨、鼻梁、甚至唇角微扬的弧度,都象从旧相框里拓印出来。
被陌生男人直勾勾盯着,马小玲火气蹭地上来,语气冷了几分:“喂,看够没有?”
况天佑恍惚应声:“你……很象我一个故人。”
高保闻言一怔,扭头打量况天佑——这闷葫芦今天竟开窍了?还使上这种老掉牙的搭讪话术?
几米外,陈瑜刻意放缓脚步,双手插兜,饶有兴味地旁观全程。
王珍珍忽觉身后空落落,一回头,见他静静立在雪地里,疑惑道:“陈瑜,你站那么远干啥?”
“哦,没事,刚才忽然想起点事,走神了。”
他抬手扶了扶墨镜架,迈步上前,朝高保颔首一笑:“警官,又碰上了。”
“……是你?”高保盯着那张熟悉又模糊的脸,迟疑片刻,终于记起,“戴墨镜那位!”
“咦?你们认识?”王珍珍、马小玲,连同况天佑都略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