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当是撞大运,没太上心,但注意力早已悄悄转了过来。
得了示意,荷官咬牙掀盅——两个二,一个三。
她脱口而出:“二二三,七点!小!”
“没中……”
“唉,白激动了。”
“输了啊……”
众人垮下肩膀,原指望搭趟顺风车,结果发现黑马只是误打误撞的瞎猫。
陈瑜也跟着输了十万,更坐实了“纯靠运气”的判断。
松口气的不止是赌客,还有笑面虎——那一千多万要是真赔出去,他虽不掏腰包,可看着自家场子往外流水,照样肉疼。
乌鸦嗤笑一声,摇头:“切!还以为来了个狠角色,原来是个愣头青,全凭手抖在赌。”
“耶!我又中啦!”
满场叹息里,唯小倩清脆一声笑,低头书着新添的筹码,眉眼弯弯。
荷官深吸一口气,重新抄起骰盅,手腕一抖,哗啦作响。
放下后,她朗声道:“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说完,目光再度落在陈瑜和小倩身上。
陈瑜笑意未减,指尖轻推:“二十万,押16点。”
二十枚万元筹码,整整齐齐排进“16点”框内。
这是不服输。
众人默然——连押点数还翻倍?再两把,前面赢的百万怕是要吐干净。
常理而言,赢到这份上,早该收手离场。
果然,除最初那个输急眼、只剩一万本金的汉子硬着头皮跟了陈瑜外,其馀人齐刷刷转向小倩。
三把连胜,谁还信运气会拐弯?
陈瑜不再开口,只含笑看着她,等她自己拿主意。
小倩眨眨眼,略一琢磨,忽然笑开,抓起五枚筹码:“我……继续压小!”
“一万,小。”
“我也压小。”
赌客们争先恐后押“小”,转眼间那个格子里便垒起十多万筹码。赔率仅一比一,输赢都算不上惊心动魄。
“五五六,大!”
荷官失声喊出点数的刹那,全场骤然炸开——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僵在原地,还有人猛拍大腿,悔得牙根发痒。
刚才跟小倩押“小”的几人,脸色灰白,手指攥得发白。
哗啦!三百多枚万元筹码齐刷刷推到陈瑜面前,金灿灿堆成小山,引得四下目光灼灼,像饿狼盯上肥肉。
此前赢的一百一十多万,加之这把三百多万,扣掉早先输掉的十万,他面前已稳稳码着四百七十万。
四局,十万翻成四百多万。这就是赌场最勾魂的地方。
一夜暴富,或倾刻倾家,全在一掷之间。
二楼栏杆边,笑面虎瞳孔一缩,盯着楼下那个赢了几百万仍眼皮不抬、连呼吸都没乱半分的陈瑜,低声道:“真家伙。”
乌鸦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态。
明摆着——头一把输,是故意松弦;不止骗过了他们,连满厅赌客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两轮。
果然,旁边几个连输两把的汉子,眼下通红,手背青筋直跳,额角汗珠滚进衣领。
“换老杨下来,说有硬点子砸场。”
“调全部监控,死死咬住他。”
话音未落,笑面虎已转身下楼。
踢场的高手?见得多了。可象陈瑜这样能听清骰子撞壁次数、分辨点数的主儿,反倒好办。
每家场子,早备着对付这类人的招数。
当然,若他袖里藏了电子耳、腕上戴了信号器——那就别怪规矩变成刀子。
“哈哈哈哈……成了!真成了!”
满桌哀声中,唯有一名中年男人攥着筹码狂笑。他跟着陈瑜押中,净赚十八万。
这一把,不但填平之前输掉的五万,还多出十三万有馀——够女儿下个月进手术室了。
他默默数完筹码,深深吸了口气,把心头那点还想再搏一把的火苗狠狠掐灭,转身朝前台走去。
荷官换了。上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左手缺了根食指,指甲缝泛黄,眼神却沉得象口枯井。笑面虎和乌鸦一左一右,站到了赌桌旁。
“哈哈哈……”
笑面虎朗声大笑,脸上褶子堆得诚恳,朝陈瑜拱了拱手:“兄弟贵姓?混哪条道?我是这儿管事的。”
一群面孔或横肉密布、或笑容僵硬的社团人围拢过来,少女下意识往陈瑜背后缩了半步。
陈瑜嘴角微扬,声音轻而淡:“我走阳关道。名字?不值当提。”
“来就是图个乐呵——手顺就拿钱走人,手背就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