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半夜烧纸
未落,那少妇已坐进他怀里,酒杯贴着他唇边递了过来……

    之后一小时,温香软玉在怀,指尖所及皆是暖意。可十一点刚过,陈瑜还是独自起身走了。

    这女人身上,沾着太多别的男人的气息,他嫌腻。

    “两百万?”

    他站在酒吧台阶上,望着一辆辆豪车呼啸而去,眼神沉了下去。

    靓坤的钱,他盯上了。

    起初卡里只有一万港币,撑两三个月绰绰有馀;又谋了份安稳的教职,便没往钱上多费心思。

    可这两日泡夜店,光喝酒就砸进去几千——还得算上不少姑娘抢着买单。

    他心里清楚:若还想这么敞开了浪,得自己动手,挣点硬货回来。

    打车回屯角街时,已是午夜十二点。

    的士刚刹住,两人同时瞥见街口一堆未燃尽的纸钱,火星明明灭灭。

    旁边一只豁口破碗里,摆着三个白胖馒头、一碗米饭,三炷香歪斜插着,青烟直往上蹿。深夜风凉,整条巷子静得瘆人。

    “我靠,大半夜烧纸?”司机脸色一僵。

    陈瑜递过车费,随口问:“这有什么讲究?”

    司机摆手:“多半是横死的。怨气重,不肯走,得亲人夜里蹲在出事地烧纸招魂,不然投不了胎。”

    “哦……白天这儿好象真撞死一个,听说脑袋当场就……爆了。”陈瑜点点头,想起下班路上听人嚼的舌根。

    “头都炸开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冲!”

    司机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抓过钞票,车门还没关严,油门已轰到底,眨眼没了影。

    陈瑜望着远去的尾灯,淡淡一笑:“至于吓成这样?”

    死过一回的人,或握过真正力量的人,鬼神之说,向来当笑话听。

    超人怕鬼?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心里清楚,这世上真有鬼,还有僵尸、妖魔——乱得一塌糊涂。

    呼呼!!

    陈瑜刚踏进那条幽暗逼仄的老街巷子,后颈突然一凉。一股阴风贴着脊背掠过,路边未燃尽的纸钱“噗”地灭了,灰烬打着旋儿腾空而起。

    巷子里本就昏黄的路灯,光晕骤然缩了一圈,像被谁攥紧了喉咙,整条巷子顿时沉得发瘆。

    陈瑜脚步猛地钉住,倏然回头,目光劈开黑暗直刺巷口,眉梢一扬:“还真有货?”

    刚才后脑勺那阵毛刺刺的异样,绝不是错觉。

    可他瞳孔收缩、死死盯住漆黑巷口半晌,连个影子都没揪出来。他无声哂笑,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巷尾一拐就是大马路,对面楼洞口,正是他住的那栋老楼。

    的士不肯开进来?太寻常了——绕行多费油、多耗时,老司机都认准这儿甩客。

    呼呼!!

    青砖地面浮起微尘,几片残灰被无形气流卷起,在离地寸许处打了个八掌大的旋儿,悄没声儿地追着陈瑜后脚跟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