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楚昭再挥师南下,五城失而复得,他便是首功一件。
刚才听见四人劝退兵的时候,他心里还咯噔一下。
生怕萧宁真的听了劝,就此收手,那他这番诈降就白演了。
好在。
这位大尧皇帝,果然年轻气盛,听不得劝。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真是自寻死路。
齐猛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踩着廊下的阴影,一步一步退到院门口,才转身快步离开。
夜色里,他的背影走得很急,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等着吧。
等你们到了定戎城下,就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张申将军的八阵图,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平阳城北门外,大军集结完毕。
玄甲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枪矛如林,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旌旗猎猎,顺着北风往北飘,像一道道黑色的浪。
萧宁骑在嘲风背上,玄色披风被晨风卷起一角,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往前一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军:
“出发。”
“喏!”
三军齐应,声震四野。
马蹄声、脚步声轰然响起,大军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尘土顺着官道扬起,在晨雾里拉出一条长长的黄龙。
队伍里的气氛,却不像前几日那样轻松。
前几日北伐,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觉得仗打得顺,胜仗唾手可得。
今天却不一样。
将领们大多神色凝重,士兵们也察觉出了异样,一个个闭紧嘴巴,只顾埋头赶路。
只有庄奎骑在马上,时不时往北瞅一眼,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起来,盛夏的暑气开始往上冒。
李儒策马从队伍前面赶回来,径直走到萧宁身侧,拱手禀报:
“陛下,前面再走三十里,就到黑石关了。”
萧宁“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李儒眉头微蹙,语气郑重:
“陛下,这一路到定戎,共有五座关卡。”
“黑石关、青风隘、双狼岭、断云坡、落雁峡。”
“这五座关,全是张申当年亲自选址、亲自督建的。”
“每一座都依山而建,卡在咽喉要道上,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一座遇袭,左右两座都能出兵支援。”
“每座关守军三千,都是张申的边军精锐,弓马娴熟,擅长守御。”
“臣早年跟着楚昭的使者去过一次定戎,这五关走了整整三天。”
“当时臣就觉得,单凭这五关,定戎南边就等于多了一道铜墙铁壁。”
“寻常军队,能打下一座都难,更别说连过五关了。”
他说得细致,把五关的险要之处一一讲明。
旁边的庄奎听得直咧嘴,忍不住插嘴:
“五座关?每座三千人?还互为犄角?”
“那张申挺会摆谱啊,一座小城而已,外面还布五层防线?”
卫青时也策马近前,神色凝重:
“李先生说得是。依山设关,最是难打。”
“对方居高临下,滚木礌石往下一扔,咱们往上冲,全是活靶子。”
“五座关连在一起,就算能打下来,也得耗上不少时日,折损不少兵力。”
“张申不愧是名将榜第七,光是这外围布防,就看得出功底。”
徐学忠也愁眉苦脸:
“臣就怕粮草跟不上。”
“每打一座关,都得耗些时日。五座关打下来,少说两三个月。”
“粮草从后方运过来,山路难走,消耗太大。”
“万一被对方抄了粮道,麻烦就大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担忧。
原本还觉得定戎城远,现在倒好,还没见着定戎的影子,先有五座拦路虎横在前面。
每一座都不好啃。
连卫青时都觉得棘手,足见这些关卡的分量。
庄奎搓了搓脸,强打精神:
“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俺带先锋营冲第一个!”
“俺就不信,他张申的兵是铁打的?咱们玄甲军还冲不破几道关卡?”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是张申布的防,兵家弟子的手笔,总不能跟韩奎那种草包一样。
萧宁听着众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