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的是横征暴敛,是烧杀抢掠,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最后,干脆就不抱希望了。
麻木了。
管谁当皇帝,老百姓混口饭吃就行。
什么故土,什么王师,不当吃不当喝。
还有人更悲观。
“别是沈万舟他们瞎闹,把横川兵惹毛了,又要遭殃。”
“是啊是啊,上次有人传谣,横川兵杀了好几十人呢。”
“可别连累咱们老百姓。”
议论纷纷里,有怀疑,有嘲讽,有麻木,也有恐惧。
就是没有多少相信的。
消息传回望尧楼的时候,赵铁山正喝着热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啥?不信?”
汉子“啪”地放下茶碗,瞪着眼睛,“这么大的事,还能有假?”
“俺这就出去跟他们说清楚!”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赵兄留步。”
沈万舟连忙叫住他,摇了摇头,“别去。”
“去了也没用,反而越描越黑。”
“为啥啊?”赵铁山急得直跺脚,“明明是真的!”
“他们咋就不信呢!”
柳怀安叹了口气,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不怪百姓们不信。”
“八十年了,失望太多次了。”
“从祖辈盼到孙辈,谁还敢轻易信?”
“再说,五万破百万,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
“换做是咱们,没亲眼见到,怕是也不信。”
陈默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柳老先生说得是。”
“百姓麻木久了,不敢抱希望,是怕再失望。”
“咱们现在说再多,都不如王师兵临城下管用。”
“只要玄甲军一到城下,守军一乱,百姓自然就信了。”
苏锦行也笑了笑:“正常。”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事。”
“日子过苦了,就不敢想甜了。”
“咱们先暗中准备,不用声张。”
“等时机一到,城门一开,百姓自然就懂了。”
林晚娘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零星走过的百姓,轻声道:
“慢慢来。”
“八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等王师真的来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沈万舟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长街的尽头。
那里是南边,是敦州的方向。
“诸位说得对。”
“百姓们不信,是正常的。”
“八十年的亡国之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逼他们信。”
“是悄悄把事情办好,等王师到了,顺顺利利拿下城池,让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
“日子过好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传令下去,所有义士,暗中集结,不要声张。”
“密切留意守军动向,不要轻举妄动。”
“等黑石滩的大军一动,咱们立刻动手。”
“是!”众人齐声应道。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映着每个人的脸。
没有了刚才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的笃定。
百姓不信没关系。
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
八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最后几天。
沈万舟望着南边的方向,目光灼灼。
快了。
很快了。
等王师的铁蹄踏上莫云城的土地。
等大尧的旗帜重新插上城头。
所有的怀疑、麻木、失望,都会烟消云散。
窗外的阳光,慢慢升了起来。
照在积雪上,亮得晃眼。
莫云城的雪,快要化了。
压在百姓心头八十年的雪,也快要化了。
消息散出去的当天,莫云城没起半点波澜。
街市照旧开着。
卖菜的蹲在墙根,把冻白菜摆得整整齐齐。
挑货郎摇着拨浪鼓,慢悠悠走过长街,声音冻在风里,飘不远。
百姓们该干啥干啥,听见“王师大胜”的话,顶多抬头瞅一眼,笑一笑,摇摇头,该忙啥接着忙啥。
南市口的菜摊前,张阿公把最后一筐萝卜摆好。
旁边摊主凑过来念叨:“听说了吗?黑石滩打赢了。”
张阿公鼻子里哼了一声,搓了搓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