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上透着暖黄的光,把飘飞的雪片映得清清楚楚。
街上早没了行人,只有偶尔巡夜的兵丁走过,踩着积雪咯吱作响,脚步稳当得很。
没人慌,没人乱。
家家户户都有姜汤,有棉被,心里踏实得很。
西巷张屠户家,堂屋里生着个小炭盆,火星子噼啪跳着。
张屠户披着厚棉被,蹲在炭盆边,手里端着碗姜汤,时不时抿一口。
热辣辣的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
他媳妇坐在旁边,给儿子掖了掖被角。
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个红扑扑的脸蛋,扒着门槛往外看雪,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家的,你说这事邪乎不?”
女人轻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没消的震撼。
“早上陛下让熬姜汤、晒棉被的时候,我还背地里嘀咕,说陛下年轻不懂事,瞎折腾人。”
“这才多大功夫,就下这么大的雪。”
“要是没提前预备着,咱们娘俩今晚非得冻病不可。”
张屠户喝了口姜汤,咂咂嘴,脸上有点发烫。
“别说你了,俺早上也骂骂咧咧的。”
“觉得大夏天的熬姜汤,纯纯遭罪。”
“现在看来,俺才是那个糊涂蛋。”
“陛下那是提前救咱们的命啊。”
他说着,往窗外瞅了一眼。
雪片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就外面这天气,没姜汤没棉被,老人孩子哪扛得住。”
“俺之前还笑话陛下胡闹,现在想想,真是脸疼。”
女人也点点头,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之前巷子里好多人都在背地里说闲话。”
“说陛下深宫长大,不知民间寒暑。”
“现在可好,人家陛下早就算到了。”
“这哪是不懂啊,这是比咱们谁都看得远。”
正说着,隔壁传来二婶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过来。
“他张大哥!家里姜汤够不够啊?”
“不够我家还有!”
张屠户连忙应了一声:“够着呢!二婶你家咋样?孩子没冻着吧?”
“没有!裹着棉被呢!”
二婶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点惭愧。
“你说咱们之前,还背地里说陛下坏话。”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陛下这是未卜先知,护着咱们呢!”
“可不是嘛!”
张屠户大声应着,“以后谁再说陛下坏话,俺第一个不答应!”
院墙两边都笑了。
笑声裹在风雪里,暖融融的。
之前的怀疑和抱怨,早就散得没影了。
剩下的,只有庆幸和感激。
北巷王阿婆家,小土炕烧得暖烘烘的。
老人盘腿坐在炕头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里面是熬得浓浓的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