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军二十余年,从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仗。
不用刀,不用枪,就靠一场雪一场冰雹,把百万大军折腾成这样。
说出去,谁能信。
徐学忠扶着眼镜,往下看了一眼,就有点不忍心,别过了脸。
“太惨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可也知道,两军对垒,容不得心软。
楚军南下的时候,屠戮大尧百姓,也没手软过。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卫青时站在一旁,握着刀柄,神色平静,眼底却有几分凛然。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
陛下这一手,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风越来越猛,城头的寒气也重了。
庄奎正笑得起劲呢,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寒颤,鼻涕都快冻出来了。
“咝——娘的,还真冷!”
他搓了搓胳膊,上面早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刚才只顾着看底下热闹,没留神。
这会儿寒气上来了,冻得他直跺脚。
卫青时也微微蹙眉。
内力深厚如他,也能感觉到风里的刺骨寒意。
“城头风大。”
他沉声道,转向萧宁,“陛下,披上棉服吧。”
早有亲兵捧着几件厚厚的棉服候在旁边,都是提前预备好的。
叠得整整齐齐,拿在手里都觉得暖和。
萧宁点点头,接过一件玄色的棉披,随手披在肩上。
动作从容,神色平静。
仿佛底下的兵荒马乱、冰雹风雪,都早在他预料之中。
半点波澜都没有。
庄奎也不客气,抓过一件厚棉服就往身上套。
棉服厚实暖和,绒毛软乎乎的。
一穿上身,寒气瞬间被挡在了外面。
暖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说不出的舒坦。
“哎哟,舒服!”
庄奎长出一口气,浑身都松快了。
“陛下,您可真是神了!”
“提前就把棉服都备好了!”
“俺早上上城的时候还嘀咕,大热天的带棉服上城,纯属多余。”
“现在才知道,陛下您想得太远了!”
他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脸上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张衡也穿上了棉服,慢慢系着盘扣,连连点头。
“是啊陛下。”
“您不仅算准了会下雪,连冰雹都算到了。”
“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臣等望尘莫及。”
他是真的服了。
从修水库、让黑石滩,到备棉被、熬姜汤,再到今天带棉服上城。
一步一步,全在陛下的算计里。
连天气什么时候变,会变成什么样,都算得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皇帝。
这简直是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