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这、这啥情况啊?”
张屠户也皱着眉,望着黑压压的天,心里也发毛。
“不知道……”
“可能是暴雨?”
“可暴雨也没这么黑啊。”
李秀才站在廊下,神色凝重。
他手里攥着书卷,指节微微发白。
“反常……太反常了。”
他低声自语。
“六月天暗如昏,非吉兆啊。”
小安站在他旁边,也吓得够呛。
“先生,会不会是……和陛下让熬的姜汤有关?”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对啊。
陛下一早就下令熬姜汤、备棉被。
难道……陛下早就知道天会变?
这个念头冒出来,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动。
可随即又觉得不可能。
陛下再厉害,还能管得了刮风下雨?
那不成神仙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雨,落下来了。
不是夏天常见的瓢泼大雨。
是细细密密的雨丝,又急又密。
“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树叶上、青石板上。
“下雨了!真下雨了!”
街上有人喊了一声。
可没人觉得兴奋。
因为这雨,太凉了。
打在脸上、手背上,像冰针似的,扎得人皮肤发疼。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瞬间激得人浑身一哆嗦。
“咝——”
张屠户吸了口凉气,抱着胳膊搓了搓。
“这雨怎么这么冷?”
“跟冰水似的!”
他媳妇连忙把孩子往屋里拉。
“快进屋!别淋着!”
“这雨太凉了,淋了得生病!”
街上的人也纷纷往家里跑。
冰雨浇在身上,凉得刺骨,没人扛得住。
刚才还觉得凉快舒服,这会儿只剩冷了。
从皮肤凉到骨头里。
王掌柜连忙把凉茶桶往棚子底下拖。
“好家伙,这雨也太邪门了。”
“六月天的雨,哪有这么冰的。”
他一边拖一边打寒颤。
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身上的单衣,根本挡不住这寒意。
雨下了约莫一刻钟。
众人本以为雨会越下越大。
可没想到,说停就停了。
雨丝骤然收住,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停了?”
有人探出头,往外看。
天还是黑的。
风却更大了。
比下雨的时候还猛,呼啸着卷过街巷,带着湿冷的水汽。
那寒意,比冰雨还重。
吹在人身上,像刀子割似的疼。
“怎么更冷了……”
王阿婆缩在门槛上,裹紧了身上的旧布衫。
老人年纪大,火气弱,最是畏寒。
刚才还热得冒汗,这会儿竟冻得手脚冰凉。
“当家的,俺咋觉得这么冷啊。”
张屠户媳妇抱着孩子,嘴唇都有点发乌。
“是不是……要出事啊?”
张屠户也冷得直跺脚。
他一个壮年汉子,火气旺,这会儿都扛不住。
“邪门……太邪门了。”
“六月天,怎么能冷成这样?”
他正说着。
院门外,忽然传来小孩的惊呼声。
“雪!下雪了!”
“别胡说。”
孩子娘下意识呵斥了一句。
六月天下雪?疯了不成。
可下一秒,她自己也愣住了。
透过半开的院门,她看见。
灰蒙蒙的风里,飘着点点白色的碎屑。
很轻,很慢,打着旋儿往下落。
像柳絮,像芦花,又像撕碎的棉絮。
一片,两片,三片……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张屠户也看到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推开门。
漫天的白色,撞进眼里。
真的是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里,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顺着风,打着转,慢悠悠地飘向地面。
张屠户僵在门口,像被钉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