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将哄然大笑。
提起萧宁干的那些“荒唐事”,谁都觉得好笑。
先是主动放弃黑石滩这处扼守临水河的战略要地,平白给楚军送了个屯兵的风水宝地。
后是在西山修什么蓄水池,说是要消暑,折腾了半个月也没见闹出什么动静。
最可笑的是三伏天往边关运了一百多车棉服棉被,还下令全城军民人手一套,说什么随时待用。
这些事传到楚军大营,被当成笑料说了好几天。
都说是大尧这位年轻皇帝长在深宫,根本不懂边地寒暑,也不懂行军打仗,把后勤调配弄得一塌糊涂,发错了物资还死要面子,硬撑着说是什么妙计。
柳彦抚着胡须,慢悠悠道:
“萧宁少年登基,耽于玩乐,洛陵第一纨绔的名声,早就在列国传开了。他懂什么打仗?不过是凭着几分小聪明,弄些奇技淫巧的东西撑场面罢了。真到了大军压境,他那些把戏,一概没用。”
“柳长史说得对。”
众将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轻视之意。
楚昭也微微颔首,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一开始还对萧宁有几分提防,毕竟之前夜袭营寨、烧粮草的事,确实让他吃了几次小亏。
可自从兵不血刃占了黑石滩,又看着萧宁接连出昏招,他那点提防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说到底,就是个没上过战场的纨绔子弟,侥幸赢了几次小仗,就真以为自己能领兵了。
真对上他的四十万大军,不堪一击。
点将台这边意气风发,营地里的士兵们更是轻松。
前营的步卒已经列好了方阵,长枪如林,甲叶铿锵。
几个老兵靠在枪杆上,趁着还没出发的功夫闲聊。
“哎,你说打进敦州城,咱们真能大掠三日?”一个年轻小兵搓着手,眼睛发亮。
“那还有假?陛下亲口说的。”老兵撇撇嘴,“城里有钱有粮,还有那些南朝的小娘子,到时候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就是,五万人守个破城,能顶什么用。我看都不用打,咱们把城一围,吓都吓死他们了。”另一个士兵笑着接话。
“听说萧宁还给士兵发棉被?三伏天盖棉被,他是怕士兵热不死吗?”
“哈哈哈,人家南朝皇帝金贵,哪知道咱们边关的天儿。说不定在宫里待惯了,以为天底下夏天都得盖被子呢。”
几人说得哈哈大笑,周围的士兵也跟着笑。
没人把敦州的守军当回事,更没人把萧宁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这趟出征就是过来走个过场,轻轻松松打个胜仗,然后带着战利品回家。
不远处的骑兵营,骑士们正在检查马鞍和马具。
一个校尉骑着马来回巡视,大声吆喝:
“都精神点!一会儿拔营,咱们骑兵打前站,先把敦州城外的斥候清了!让大尧兵看看咱们横川铁骑的厉害!”
“诺!”
骑士们齐声应和,个个脸上带着傲气。
横川铁骑是列国闻名的精锐,对付区区五万步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辎重营那边更忙。
一车车粮草、军械、营帐被码得高高的,车夫挥着鞭子吆喝,牲口打着响鼻,车轮碾得沙地咯吱响。
一个管辎重的主簿拿着册子清点,一边点一边跟旁边的副手笑道:
“这黑石滩就是好,临着河,取水方便,路也好走。多亏了萧宁那小子傻,把这么好的地方让给咱们。不然咱们还得在西边的山坳里挤着,哪有这么舒坦。”
副手也笑:“谁说不是呢。等破了敦州,咱们头一份功劳,得算在萧宁头上。”
两人说笑不停,手里的活却没慢。
整个大营都沉浸在一种胜券在握的轻松里,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西边的山坳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快得反常,像是拼了命在催马。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股慌慌张张的劲儿。
营门口的哨兵最先听见,纷纷伸长了脖子往西看。
就见两匹快马从山坳里冲了出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土,帽子都跑歪了,伏在马背上,手里挥着一面红色的示警旗,一边跑一边嘶喊:
“报——!大水来了!西山发大水了——!”
声音又尖又哑,带着破音的恐惧,顺着风飘进营门。
门口的哨兵先是一愣,继而哄笑起来。
“大水?什么大水?这大晴天的,连朵乌云都没有,哪来的大水?”
“怕不是跑糊涂了吧?西山那干沟子,十年都没见过水了。”
“我看是中暑了,跑迷了心智,在这里胡言乱语。”
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