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萧宁这是在胡闹!
  冰水越积越多,寒气越来越重。

    顺着池壁往外渗,连周围的草木都凝了一层细细的露珠。

    没人知道。

    这满池的寒气,再过不久,就会顺着引水渠奔涌而出。

    也没人知道。

    那些被众人百般猜测、百般疑惑的棉被,会在最冷的那天,护住满城的人。

    雅间里静了许久,只有窗外的车马声遥遥飘进来,衬得满室死寂更压人。

    苏锦行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方才的热血浇得连点火星都不剩。

    赵铁山攥着钵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咬着牙没说话。

    柳怀安闭着眼,两行浊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落在洗得发白的儒衫上,洇出浅浅的湿痕。

    八十年啊。

    四代人熬白了头,就盼着王师北定,故土重归。

    好不容易盼来了御驾亲征,结果只来了五万人。

    这不是光复,这是送死。

    “不行。”

    沈万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五万人对百万,是悬殊。可萧宁陛下敢带着五万人亲征,未必就没后手。”

    他抬眼看向那小伙计,沉声道:“你再跑一趟,找咱们在敦州的暗线,仔细探。探两军的布防,探萧宁的部署,探楚军的动静。越细越好。”

    “是,东家。”

    小伙计连忙爬起来,抹了把汗就往外走。

    雅间的门重新闩上,屋里又陷入沉默。

    苏锦行皱着眉,想劝两句,可见沈万舟眼底的执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懂。

    等了八十年的念想,哪能说放就放。

    哪怕只有一丝指望,也得攥紧了看看。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里,六个人谁也没走,就在望尧楼后院的厢房里候着。

    茶凉了一壶又一壶,心悬了一夜又一夜。

    直到第三天正午,伙计终于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喘气声先传了进来,跑得满头满脸都是灰,嘴唇都起了皮。

    “东家……各位先生……探回来了……”

    沈万舟猛地站起来:“说。”

    伙计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开口:

    “敦州……敦州那边乱着呢。”

    “先是……先是黑石滩。萧宁陛下主动把黑石滩让给楚军了,一兵一卒都没守。楚昭的人马不费吹灰之力就占了,现在四十万大军全扎在滩上,临水扎营,要啥有啥,天天跟度假似的。”

    “什么?!”

    赵铁山一步跨过去,眼珠子都瞪圆了。

    “主动让了?黑石滩那地方,扼着临水河,进可攻退可守,是敦州的门户!他说让就让了?”

    伙计喘着气点头:“可不是嘛。楚军上下都笑疯了,说萧宁不懂打仗,连哪块地重要都分不清,白白送了块风水宝地。”

    柳怀安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桌沿才站稳。

    “胡闹……真是胡闹……”

    老人声音发颤,带着掩不住的失望。

    “兵家必争之地,拱手让人。这……这是把敦州的大门拆了送给敌人啊!”

    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色发白。

    他管了半辈子户籍城防,比谁都清楚黑石滩的分量。

    丢了黑石滩,敦州西面无险可守,楚军随时能兵临城下。

    五万人守城本就吃力,还自断臂膀。

    这仗,怎么打?

    “还有呢?”

    沈万舟喉结动了动,压着心里的沉郁,继续问。

    伙计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还有件事,现在整个楚军大营都当笑话说。”

    “说……说大尧朝廷往敦州运了一百多车物资,全是棉服、厚棉被。三伏天里,萧宁下令全城军民人手一套,必须整理好放在手边,随时听用。”

    “你说什么?”

    苏锦行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棉服?棉被?三伏天?”

    “是啊!”

    伙计一脸匪夷所思,“小的亲自混在商队里去敦州南门看了,一车一车往下卸,全是厚墩墩的冬装。城里百姓都懵了,楚军那边天天拿这事逗乐,说萧宁长在深宫,连西洲夏天热不热都不知道,把冬装当粮草送。”

    雅间里瞬间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

    过了好半天,赵铁山才“嗷”一嗓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哐当响。

    “狗屁的皇帝!这就是个纨绔子弟!”

    汉子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满是被愚弄的怒火。

    “老子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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