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紧接着,雷鸣般的欢呼轰然炸开。
“陛下神威!”
“陛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坡上的土渣子簌簌往下掉。
士兵们挥舞着胳膊,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刚才亲眼见了崩落冰山,又见陛下自天而降,双重震撼砸下来,所有人的情绪都冲到了顶点。
不少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滑翔而来的身影叩拜,嘴里念念有词,只当是天人下凡。
庄奎和张衡也迎到坡前,仰头望着。
虽是第二次见,依旧忍不住心生感慨。
这般飞天之能,别说寻常人,就是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几息之间,萧宁便滑到了坡地上空。
他手腕轻动,调整翼尾角度。
身形微微一沉,随即稳稳落地。
双脚踩在黄土上,只往前踉跄了半步,便站直了身形。
鬓角沾了点冰碴和碎雪,脸颊被山风吹得微微泛红,气息却平稳如常。
仿佛不是从千丈冰山上飞下来,只是从院墙上跳下来一般轻松。
亲卫连忙上前,替他解下背上的凌风翼,小心收好。
萧宁抬手掸了掸衣袍上的碎雪,抬眼看向众人。
坡上的士兵们还在欢呼,声音震耳欲聋。
他微微抬手,往下压了压。
欢呼声立刻像被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六千多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崇拜,有滚烫的热忱。
“都起来吧。”
萧宁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跪地的士兵们纷纷起身,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激动。
庄奎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刚才那一声山崩地裂,可把臣等吓了一跳。
您孤身一人在山上,没伤着吧?”
“无妨。”
萧宁淡淡摇头,迈步往前走去。
“走,去看看池子。”
众人连忙跟上。
庄奎和张衡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身后跟着一众将官,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士兵队伍。
一行人顺着土路,往北山山谷走去。
离得越近,寒气越重。
刚才还被夕阳晒得满头大汗的士兵,走着走着就觉得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暑气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山谷外面。
“好凉啊!”
有小兵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冰也太厉害了,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冷。”
“那可不,满满一池子冰呢,跟个天然冰窖似的。”
“这么多冰,要是拉回城里卖,得赚多少钱啊。”
“瞎说什么呢,这是用来打仗的!”
众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脚步不停。
走到谷口的时候,寒气已经浓得像入了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单衣。
走到堤岸边上,众人齐齐停下脚步。
望着池子里的景象,再一次陷入了震撼。
满满一池子碎冰,层层叠叠堆在一起。
大的像半间屋子,棱棱角角,泛着淡蓝色的坚冰光泽。
小的像拳头、像瓦片,密密麻麻填在缝隙里。
白花花一片,几乎要漫过一丈五高的石堤。
冰与冰的缝隙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池底已经积了一层浅浅的冰水,倒映着天光,冷冽刺骨。
“我的天……这么多……”
庄奎咂了咂舌,往前凑了半步,又被寒气逼得退了回来。
“俺本来以为能有半池子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堆得这么满。
陛下,您这是把半座山的冰都给弄下来了?”
萧宁站在堤岸上,目光扫过整座冰池,微微点头。
“差不多。
山巅北侧的冰盖,基本都崩下来了。
足够用了。”
“够用是够用……”
庄奎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又泛起了难色。
“可陛下,这么多老冰,硬得跟石头似的。
这大太阳晒着,啥时候才能化完啊?”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池中央那块最大的冰坨子。
“您看那块,少说也有两三丈厚。
就这么晒着,十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