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陛下从山上下来,就下令修蓄水池。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该不会……
这水,是从山上来的?
可山上哪来的水?
总不能山顶有河吧?
庄奎甩了甩脑袋。
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
怎么可能。
石头山,山顶哪来的河。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搓了搓脸。
转身又去巡查工地了。
不管水从哪来。
先把池子修好再说。
陛下既然安排了,就肯定有办法。
夕阳再次落下的时候。
整个蓄水池的石堤,已经基本垒到了一丈五高。
只剩东侧引水渠的接口,还留着口子。
池底的青石板,也铺了大半。
整个工程,已经完成了六成多。
张衡拿着图纸,核对了一遍尺寸。
微微点头。
照这个进度。
四天就能完工。
比预期还快一天。
他站在池边,望着巨大的空池。
风从山谷里吹过,在池底打了个旋。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张衡皱了皱眉。
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这么大的池子。
陛下到底要装什么?
水,又到底从哪来?
他抬头望向西山。
暮色里,山影巍峨。
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隐隐有种预感。
等这座池子注满的那天。
就是黑石滩四十万楚军,覆灭的日子。
可具体是怎么个覆灭法。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夜色再次笼罩山谷。
火把连成一圈,照着巨大的石池。
号子声还在继续。
工程昼夜不停。
疑惑也在每个人心里,越积越厚。
可没人懈怠。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等着,盼着。
等着这座神秘的蓄水池,露出它真正的用处。
等着陛下再一次,用他们看不懂的招数,打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
午后的黑石滩,风裹着临水河的潮气,漫过整片滩地。
胡杨林的叶子沙沙作响,筛下满地斑驳的光影。
营寨里的士兵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有的擦着铠甲,有的聊着天,还有的靠在树干上打盹。
河边浅滩处更是热闹,十几个士兵脱了靴子踩在凉水里,一边搓着洗衣物,一边扯着嗓子说笑。
全然没有前线大军该有的紧绷感。
中军大帐建在林子里最通风的地方,前后帐帘都半敞着。
穿堂风穿帐而过,凉丝丝的,连冰盆都省了。
楚昭斜靠在铺了软垫的胡椅上,手里转着一枚羊脂玉佩。
下首站着楚莽、周逵、柳彦等一众文武,正围着舆图商议三日后拔营推进的细节。
语气都轻飘飘的,像在商量出游行程,半点没有议事的凝重。
“陛下,前锋营的云梯、冲车都已点检完毕。
弟兄们这几日养足了精神,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推到敦州城下,好好会会萧宁的玄甲军。”
副将周逵拱手禀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楚昭“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不急。让弟兄们再歇两日。
好不容易找着这么块好地方,多享两天福。
等养足了精神,再跟萧宁算账。”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又快又急,还带着点踉跄。
“报——!”
斥候的声音隔着帐帘传进来,腔调古怪,像是憋着什么天大的怪事。
“进来。”楚昭抬了抬眼皮,随口吩咐。
帐帘一掀,一个斥候快步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满头满脸都是尘土,裤腿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憋得十分奇怪,想笑又不敢笑,嘴角一个劲地往上抽。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柳彦皱了皱眉,开口问道,“难不成敦州城里有异动?萧宁要出城决战了?”
“回柳参军,不是决战。”
斥候低着头,声音里憋着笑,
“是……是西山脚下,大尧军有动作。”
“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