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乱哄哄的,比赶集还热闹。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清亮的唱喏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躬身低头,让出一条路。
萧宁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徐学忠和几名御前亲卫,步伐从容,神色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这边的动静,特意过来的。
“臣等参见陛下!”
张衡、卫青时、庄奎等人连忙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周林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下官周林,参见陛下!”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都起来吧。”
萧宁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目光扫过车上的棉服棉被,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像是早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众人起身,都眼巴巴看着萧宁。
尤其是庄奎,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就等着陛下开口。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说不定是周林理解错了,陛下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过来,就是来纠正这个错误的。
“陛下。”
张衡率先开口,躬身道,
“臣有一事不解,斗胆请问陛下。”
“这批棉服棉被,当真是陛下吩咐运送过来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期待。
期待陛下说一句“是下面人办错了”。
可萧宁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是朕让送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心上。
真的是陛下的旨意!
围观的百姓心里同时一震,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真是陛下让送的?
陛下这到底是想干啥啊?
张衡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谏的话,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咙里。
陛下都亲口承认了,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陛下糊涂吧?
庄奎更是瞪着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憋出一句:
“陛下……为啥啊?”
“这敦州这么热,要棉袄干啥啊?”
他性子直,想问就问了。
旁边的张衡想拦都没拦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宁身上。
等着陛下给出一个答案。
萧宁却没回答,只是扫了一眼车上的物资,淡淡吩咐道:
“张衡。”
“臣在。”
张衡连忙躬身。
“按人头清点。
军士每人一件棉服,一床棉被。
城中百姓,每户发一件棉服,鳏寡孤独、困难户多加一床棉被。”
萧宁语气平缓,命令却清晰无比,
“今日之内,全部分发下去。
不用入库,不用积压,直接发到每个人手里。”
“啊?”
张衡彻底懵了。
还真发啊?
他以为陛下只是运过来存放,等冬天再发。
没想到竟然要现在就发下去?
这么热的天,把厚棉袄发到百姓手里,百姓拿回家干啥啊?
放着都占地方!
“陛下!”
张衡急了,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不妥。”
“如今正是暑天,棉服棉被毫无用处。
发到百姓手里,无处存放,万一受潮发霉,反而糟蹋了东西。”
“不如先存入府库,等入冬前再发也不迟。”
“再者,如今战事吃紧,运力宝贵。
一百多辆车,本该运送粮草军械。
用来运送棉服,实在是……实在是浪费。”
他说得恳切,句句都是实情。
旁边的众将也纷纷点头。
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说。
萧宁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
“府库放不下。”
“发到个人手里,各自保管。”
“照办就是。”
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