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撤回来的士兵都已归队。
卫青时、庄奎等人站在城楼上,看着楚营内部自相残杀,脸上都带着几分复杂。
谁能想到呢,不过是三轮炮响,半个时辰的呐喊,就真的让楚营自己打起来了。
六国是真反,楚昭是真怒,双方都红了眼,半点没有作假。
这一仗打下来,不管谁输谁赢,楚昭的百万盟军,都算是废了一半。
而战场中央,厮杀还在继续。
楚莽的精锐越杀越勇,六国联军节节败退,死伤越来越重。
地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了小溪,在火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六国君主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们盼了又盼,营外始终静悄悄的,半点援军的影子都没有。
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他们只能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顶住”,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
萧宁马上就来了,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赢了。
火光映着他们苍白又固执的脸,也映着满地的狼藉与鲜血。
这场由虚炮引发的内乱,终于彻底演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厮杀。
曾经的盟军,如今刀兵相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高高的城头上,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夜色还长,厮杀也还在继续。
谁也不知道,这场内乱,会把楚昭的百万大军,拖向怎样的深渊。
喊杀声瞬间席卷了西北营地。
楚莽麾下三万近卫重装骑兵,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六国联军的阵线里。
马蹄踏过松软的泥土,溅起混着血沫的泥点;马刀挥落,带起一道道血弧。
前排的六国士兵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兵器,就被疾驰的战马撞飞出去,骨裂声混着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六国君主原本打的是“出工不出力”的算盘。
在他们的计划里,点几堆火,喊几声敌袭,装装样子应付萧宁,等楚昭的人来了,随便抵挡两下就撤,犯不着真拼命。
反正有萧宁的大军在外围压阵,楚昭不敢追太深。
可谁也没料到,楚昭居然动了真怒,直接派了最精锐的近卫亲军,一上来就是下死手,半点余地都不留。
这哪里是平叛,分明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最先撑不住的是焉耆国的前锋营。
焉耆王站在阵后,眼看着自己攒了十几年的精锐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不过短短一刻钟,就倒下了上千人,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可是他的家底!是他在西域立足的根本!
“混蛋!都给我顶住!”
他拔出佩剑,一剑砍翻了从前面退下来的校尉,鲜血溅了他一脸,顺着下颌往下滴。
“敢退后者,格杀勿论!”
“弓箭手!放箭!把冲在最前面的楚军给我射下去!”
他本来还想着保存实力,等仗打完了,靠着这些兵马在萧宁面前讨价还价。
可现在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再不拼命,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实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青山要是被砍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焉耆国的亲卫队也红着眼冲了上去,跟楚军绞杀在一起。
短兵相接的瞬间,又是一片惨叫。
重装骑兵的冲击力太猛了,步兵正面抗衡,几乎是以命换命。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稍稍迟滞楚军的攻势,根本挡不住。
楼兰王比焉耆王更慌。
他身子胖,跑不快,身边只围着几百个亲卫,躲在一堆辎重车后面。
眼看着楚军的骑兵越冲越近,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刀光就在眼前晃,他吓得腿肚子都转筋。
“护驾!护驾!”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肥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把所有弓箭手都调过来!快!”
“去告诉龟兹王,让他赶紧派兵支援!再不来,老子这边就顶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着躲在后面划水,捡点功劳。
现在倒好,功劳没见着,小命都快没了。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保存实力,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咬着牙,把自己最后的护卫队都派了出去,甚至连看管粮草的后勤兵都武装了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什么算计,什么后路,都不如活命重要。
不拼命,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龟兹王是六国里最沉稳的一个,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他手里的兵马最多,阵型也最稳,可面对着楚昭的近卫精锐,也一样节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