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王搓着手,一脸算计:
“还有啊,到时候真打起来,咱们得跟手下的弟兄们交代清楚。”
“不许真拼命,不许往前冲,跟着大部队走就行。”
“遇到软柿子就捏两下,遇到硬骨头就往后缩。”
“尽量少死人,最好一个都不死。”
“等仗打完了,咱们兵马齐全,萧宁也得高看咱们两眼。”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萧宁答应归降,是年轻好骗,是急着用人。
而他们,正好利用这份“信任”,最大化保全自己。
至于信义,至于承诺,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商议了好一会儿,众人把细节都捋顺了。
怎么传消息,怎么应付萧宁,怎么保存实力,甚至连兵败之后怎么倒回楚昭那边,都悄悄商量好了退路。
“对了。”
疏勒王忽然开口,“萧宁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动手?”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
帐内一静。
众人这才想起,光顾着高兴和算计了,还没问具体的动手时间。
于阗王沉吟道:
“要不,再派个人去问问?”
“就说咱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配合。”
“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打算什么时候总攻。”
“咱们也好提前做准备,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有道理。”
龟兹王颔首,“知己知彼,才能应对自如。”
“知道了时间,咱们也好提前安排人手,叮嘱下面的人。”
“免得到时候楚昭没惊动,先把自己人吓乱了。”
众人一致同意。
当即就定了下来,再派一名信使,连夜出城去敦州。
名义上是表忠心,说六国已整备妥当,随时听候调遣。
实际上,是去探萧宁的底,看看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信使很快就选好了。
还是龟兹王身边的老幕僚,口舌伶俐,办事稳妥。
趁着夜色,换上百姓的衣服,悄悄从营后侧溜了出去,直奔敦州北门。
六国君主没散,就坐在龟兹王的帐里等。
有人喝茶,有人踱步,心情都轻松得很。
反正后路已经铺好了,萧宁又好糊弄,接下来只要见机行事就行。
“说起来,萧宁这小皇帝,也真是够天真的。”
楼兰王喝了口茶,嗤笑一声,“真以为咱们六国是真心归顺?”
“等打赢了楚昭,他就知道了。”
“想动我们六国,没那么容易。”
“年轻人嘛,难免心高气傲。”
焉耆王撇撇嘴,“打了两场胜仗,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连咱们这种反复的人都敢收,也不怕噎着。”
“等他发现咱们出工不出力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疏勒王淡淡道:
“也不能太大意。”
“萧宁能拿出火炮火雷,能连败楚昭两阵,也不是完全的庸才。”
“不过嘛,再厉害也还是年轻。”
“论起人情世故,论起左右逢源,他还差得远。”
几人说说笑笑,言语间全是对萧宁的轻视。
在他们眼里,这位年轻的大尧皇帝,不过是个运气好、手里有几件神兵的毛头小子。
论心机算计,哪里是他们这些在西域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的对手。
他们自以为得计,觉得把萧宁玩弄于股掌之间。
却没人去深想。
萧宁要是真的天真好骗,又怎么可能以五万兵力,把楚昭百万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又怎么可能步步为营,把楚昭的心思算得丝毫不差?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此刻的六国君主,满心都是“全身而退”的算计,自然只会看到萧宁“年轻好骗”的一面。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派出去的老幕僚回来了。
他走得很急,进帐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不稳。
“怎么样?”
龟兹王立刻起身,“见到萧宁的人了?他怎么说?什么时候动手?”
帐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幕僚身上。
老幕僚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众人,语气有些复杂。
“大王,诸位大王。”
“小的到了城下,递了话。没过多久,城上就传下话来。”
“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