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支连弩高高举起,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
楚昭得意地看向萧宁,扬声喊道:
“萧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下马投降,朕饶你不死!”
“不然,等下万箭齐发,你和你的五万玄甲军,都要变成刺猬!”
旷野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金甲身影上。
他们等着看萧宁惊慌失措的样子。
等着看他跪地求饶的丑态。
然而。
萧宁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他看着已经进入射程的敌军前锋,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连弩。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机会?”
他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和鼓声。
“朕也给过你们机会。”
“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指尖划过空气,像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既然如此。”
“那这场清算,就从今日开始。”
度云心里猛地一沉。
他攥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三分,指节泛白。
清算?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怎么清算?
对面是百万大军,铺天盖地压过来,别说打,光是人数就能把他们这五万人活活碾死。
他实在想不通,萧宁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连弩再厉害,也挡不住一百万人轮番冲锋。
更何况,六国叛军手里也有了一模一样的连弩。
大尧最大的优势,已经没了。
再这么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度云咬了咬牙,催马向前踏出半步。
他侧身对着萧宁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急切。
“陛下!”
“臣知道您神武盖世,玄甲军也天下无敌。”
“可对面毕竟是百万之众,众寡悬殊啊!”
“依臣之见,不如暂且退回城中,凭借城垣坚守待援。”
“敦州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只要撑到各地援军赶来,我们再里应外合,定能破敌!”
“现在出城野战,实在太冒险了!”
阿木也连忙催马上前,脸上写满了焦虑。
“陛下,二王子说得对!”
“我们月石国的五千骑兵,愿意断后掩护大军撤回城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两人话音落下,月石国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脸上都是赞同的神色。
他们跟着度云千里迢迢赶来驰援,一是为报萧宁昔日不伐之恩,二是想抱紧大尧这条粗腿。
可要是跟着萧宁一起死在这旷野上,那就太不值了。
玄甲军精锐是没错。
可五万对一百万,怎么看都是死局。
没人觉得这仗能赢。
萧宁转过头,看向度云。
他脸上没有丝毫急躁,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二皇子不必慌张。”
他的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朕说过,你们远道而来,是客。”
“这场仗,本就不用你们出手。”
“当初邀你们前来,本就是让你们帮忙打扫打扫战利品,看看热闹罢了。”
度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您说什么?”
“打扫战利品?”
阿木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都这个时候了,陛下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对面可是百万大军啊!
不是几百个流寇!
怎么就成看热闹、打扫战利品了?
萧宁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错。”
“你且带着月石国的将士,退到左翼高坡之上。”
“守好侧翼,不用上前。”
“剩下的,交给玄甲军就好。”
“你们只管看着,看我们如何破阵。”
度云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对上萧宁那双平静又深邃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明明是必输的死局。
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