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矛盾、王法
    “回陛下,草民是吴州横水县人。”

    “三年前,草民是吴州边军横水营的一名什长。”

    “守着横水边境的第三座烽火台。”

    三年前秋天,横川国的军队再次南下劫掠。

    五千铁骑突袭横水关,烟尘遮天蔽日。

    沿途的村庄被烧杀抢掠,哭声震天。

    整个横水边境,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草民带着麾下九个弟兄,死守第三座烽火台。

    整整三天三夜,打退了他们七次冲锋。

    烽火台的城墙都被弓箭射成了刺猬,到处都是箭孔。

    我们的箭射光了,就用石头砸,用刀砍,用牙咬。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最后,却被绕后的敌军砍断了左腿。

    草民当时就昏死在了战场之上。

    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等草民醒过来的时候,横水关已经破了。

    边境丢了三座县城,城里的百姓被屠戮一空。

    房子被他们烧得一干二净,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和草民一起守烽火台的九个弟兄,全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他们最大的才二十二岁。

    最小的才十六岁,连媳妇都还没娶。

    临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杆已经断了的长枪。

    草民成了一个废人,拿着朝廷发的二十两抚恤银。

    回了横水县的老家,和年仅十五岁的妹妹林晚儿相依为命。

    家里的房子早就被战火毁了,我们只能住在村头的破庙里。

    靠着乡亲们的接济,才勉强活了下来。

    这三年来,草民的腿伤一直不好。

    每到阴雨天就疼得死去活来,根本干不了重活。

    连走路都要靠拐杖,吃喝拉撒都要靠妹妹照顾。

    草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拖累了妹妹。

    家里的一切,全靠妹妹晚儿一个人撑着。

    她靠着一双巧手做绣活,一针一线地攒钱。

    给草民抓药治病,养活我们兄妹两个。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绣到半夜才能睡觉。

    她的手指上布满了针眼,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了。

    冬天的时候,手冻得又红又肿,像馒头一样。

    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总是笑着跟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儿她很懂事,也很孝顺。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苦,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累。

    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留给草民。

    自己总是吃最少的,穿最破的衣服。

    她总是笑着跟我说:“哥,等我再多绣几幅帕子。”

    “就能给你抓最好的药,让你的腿再也不疼了。”

    “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去京城找最好的大夫。”

    “一定能把你的腿治好,让你重新站起来。”

    她今年才十七岁,本来下个月就要嫁人了。

    嫁给邻村张木匠家的大儿子,那张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对晚儿很好,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们家穷。

    晚儿也很喜欢他,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

    嫁衣她都已经绣好了大半,上面的鸳鸯绣得活灵活现。

    她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一遍,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跟我说:“哥,等我嫁过去,就把你也接过去。”

    “我们一起过日子,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说到这里,林砚再也忍不住了。

    失声痛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整个广场上,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可就在七天前,一切都毁了。

    全都毁了。

    林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起来,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横川国的使团路过横水县。

    副使带着十几个护卫,在街上横冲直撞。

    看见什么抢什么,看见不顺眼的人就打。

    整个县城都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有个卖菜的老汉,只是因为挡了他们的路。

    就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菜篮子也被踩烂了。

    老汉坐在地上哭,他们却在旁边哈哈大笑。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晚儿刚从绣坊出来,手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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