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一种近乎惊叹的脱口而出。
主试之人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
已经彻底被眼前的结构吸走。
他缓缓合上机扩。
金属板回位。
没有多余声响。
那种顺畅。
让他一时之间。
竟有些不真实。
他本能地检查了一遍卡扣。
确认完全闭合。
这才按照弩机既有的操作方式。
拉动上弦柄。
弓弦回位的声音。
比方才更清晰。
却并不显得吃力。
那名军械官的眉头。
缓缓拧紧。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
上弦阻力并未因箭袋的存在而增加。
这在他的认知里。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抬手。
将弩机对准前方的厚木靶。
站位微微调整。
脚步下意识踏实了一些。
这一刻。
他的心里。
竟生出一种极不合时宜的郑重。
仿佛接下来要完成的。
并不只是一场试射。
而是一种验证。
他深吸一口气。
扣下机柄。
第一声破风声。
几乎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响起。
箭矢离弦的瞬间。
他只觉手臂猛地一震。
还未等他意识到异常。
第二声破风声。
已然紧接着响起。
极短的间隔。
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回声。
第三声。
第四声。
连续的风裂声。
在狭窄的试射场地里骤然炸开。
那名军械官。
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指仍然扣在机柄之上。
却忘了松开。
他的脑子。
在那一瞬间。
出现了极短的空白。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靶位。
只是怔怔地看着弩机前端。
仿佛在确认。
方才那几声破风。
究竟是否真的由自己亲手发出。
旁边那名军械官。
却已经猛地抬头。
视线直扑木靶方向。
他的呼吸。
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那块厚木靶之上。
数支箭矢。
以几乎重叠的轨迹。
深深没入。
不是先后分散。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骇人的集中。
木屑。
还在缓缓飘落。
他整个人。
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
嘴唇微张。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主试之人。
终于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木靶。
下一刻。
整个人几乎失去重心。
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这……”
声音刚出口。
便彻底走了调。
他的胸腔。
剧烈起伏。
仿佛一时间。
无法将眼前所见。
与自己方才的操作联系起来。
他缓缓低头。
看向自己仍然搭在机柄上的右手。
指节发白。
手心冰凉。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并没有重复拉弦。
也没有再次上箭。
可箭。
却已经连发。
那一瞬间。
他的脑海之中。
轰然炸开。
连弩。
这个在大疆军械司中。
几乎已经成为禁语的名词。
毫无预兆地。
在现实中出现。
而且。
就出现在他的手下。
另一名军械官。
猛地回过神来。
几乎是扑到弩机旁。
他顾不得礼数。
直接蹲下身。
伸手去摸机扩外侧。
触手冰冷。
却极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