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并不喧哗。
却暗流涌动。
几名老臣在路口相遇。
相互拱手。
笑容客气。
眼神却各有思量。
“今日朝会。”
有人低声道。
“怕是不平。”
另一人轻咳一声。
“自当秉公而论。”
语气平淡。
却听不出立场。
远处。
清国公与中司的车驾几乎同时转入通往王庭的主道。
彼此遥遥可见。
却未交谈。
只是目光交错一瞬。
短短一瞬。
空气似乎都凝了一下。
随后各自前行。
王庭前广场渐渐热闹起来。
文武百官依次入列。
甲士肃立两侧。
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阳光终于越过城墙。
照在王帐之上。
金色光辉洒落。
却未能驱散那股压抑。
清国公下马。
理了理衣袖。
步入朝列。
神色平静。
目光沉稳。
他看见也切那等人。
三人立在不远处。
神情肃穆。
目光坚定。
与往日无异。
却隐隐多了一分决然。
清国公心中一稳。
而另一侧。
中司与右司已并肩而立。
两人低声交谈。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右司目光扫过朝列。
“人心所向。”
他轻声道。
中司淡淡回应。
“很快便见分晓。”
鼓声远远传来。
一声。
两声。
三声。
朝会将启。
群臣站定。
目光齐齐投向王帐入口。
空气骤然安静。
仿佛连风都停了。
清国公神色从容。
中司眼神锋锐。
右司嘴角微扬。
诸臣各怀心思。
有人观望。
有人算计。
有人忧虑。
有人期待。
今日朝堂。
或翻天覆地。
或尘埃落定。
旭日高升。
光芒映照王庭。
另外一边,女汗寝帐之内,灯火未熄。
帐帘轻垂,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拓跋燕回已然醒来。
她并未立刻起身。
而是静静躺着,听着帐外风声与远处整队的脚步声。
今日,是她归来后的第一次早朝。
也是众人眼中,风暴真正来临的一刻。
她缓缓睁开眼。
眸色清明。
没有倦意。
更没有紧张。
仿佛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侍女听见动静,轻声入帐。
“女汗。”
声音恭谨。
拓跋燕回坐起身来。
长发垂落肩头。
晨光透过帐帘缝隙洒入,映在她侧脸之上,轮廓清冷而坚毅。
侍女捧来温水。
她净手净面。
动作从容。
随后,冠服被缓缓展开。
那是象征大疆最高权威的服制。
暗金底色。
绣纹繁复。
草原图腾盘踞其上。
象征着诸部归心。
象征着王权所系。
侍女为她更衣。
内袍束紧。
外袍披上。
玉带系牢。
每一道纹路,每一枚扣饰,都在晨光下泛着沉稳光泽。
拓跋燕回抬手。
整理衣袖。
动作干脆。
不容一丝凌乱。
随后。
冠冕被呈上。
金饰微垂。
流苏轻晃。
她亲手戴上。
那一瞬间。
气势陡然不同。
若方才尚是归来之人。
此刻,已是统御草原的女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