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公神色骤变。
“大尧……竟能让他们折服?”
拓跋燕回缓缓说道:“你未曾见过格物监。”
“那里火枪成列,操练之时,百步之外靶心尽碎。”
“改良连弩齐射,声如骤雨,箭矢密集如网。”
清国公呼吸一滞。
“他们亲眼所见。”
“火炮轰鸣,一击之下,石垒崩裂。”
拓跋燕回声音平稳,却字字分明。
“也切那沉默许久。”
“瓦日勒亲手触摸火枪。”
“达姆哈亲自试射。”
“那一刻,他们无话可说。”
清国公脑中轰然作响。
他原以为大尧不过强兵利器,却未料到竟已精进至此。
拓跋燕回继续道:“不仅是军器。”
“农具亦有改良。”
“铁犁翻地,轻省数倍。”
“水车灌田,四时不断。”
“精铁精钢,坚韧异常。”
她缓缓补充:“齿轮相扣,螺丝固定,诸般巧器,各司其职。”
清国公听得发怔。
那些词汇,他从未真正理解。
可他听得出其中分量。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兵强。”
“还有民富。”
拓跋燕回声音低缓,却坚定。
“当差距摆在眼前,骄傲便无处安放。”
清国公喉头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担心朝堂攻讦,却未曾想过另一层。
若大尧已如此。
草原再固守旧念,只会被时代抛下。
“他们不是被我说服。”
拓跋燕回淡淡道。
“而是自己看见未来之后,做出的选择。”
帐中灯火静静燃烧。
清国公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震惊仍在。
疑惑却已渐渐化为另一种情绪。
敬畏。
他缓缓抬头,望向女汗。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场南下,不只是外交往返。
而是一场认知的更替。
风未起。
局已变。
夜色沉沉。
中司大臣府内却灯火通明,几名心腹幕僚仍在侧厅低声议论,案几上铺着战报与名册,气氛压抑而兴奋。
右司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王庭方向,唇角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匆匆。
一名下人疾步入内,俯身禀报:
“启禀两位大人,方才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位大人,已前往王帐求见女汗。”
话音落下。
厅内瞬间一静。
随即。
中司与右司几乎同时抬头。
彼此对视。
眼中皆是一抹亮色。
右司先笑出声来。
“果然忍不住了。”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中司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敲案面。
“这三人,就是这般性子。”
“耿直。”
“固执。”
“脾气还冲。”
他冷哼一声。
“明知女汗刚归。”
“却连一夜都等不得。”
“此刻便冲进王帐。”
右司大笑。
“还能为何?”
“火气压不住。”
“心中不平。”
“自然要当面质问。”
他转过身来,目光兴奋。
“也切那当初拍案之声,诸部皆闻。”
“瓦日勒向来不留情面。”
“达姆哈更是直来直去。”
“这三人若在王帐里发作。”
“明日朝堂,还能平静?”
中司唇角微扬。
“女汗怕是今晚就被逼得难堪。”
右司接道:“若他们今夜已生嫌隙。”
“明日朝堂之上。”
“只会更狠。”
厅内气氛骤然轻松。
方才还紧绷的空气,此刻仿佛散去。
中司端起茶盏,却未饮下,只是缓缓转动。
“我们原本还担心。”
“他们是否有所动摇。”
“如今看来。”
“不过是多虑。”
右司点头。
“他们那等人。”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