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礼。
行得极慢。
也极重。
“此问。”
“并非商事。”
“亦非治下之术。”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而是臣,多年来始终未解的一道难题。”
这句话一出。
也切那的神情,彻底凝重下来。
他当然知道。
这道题。
瓦日勒问过他。
而且,不止一次。
那还是在大疆求学之时。
两人同席论道。
瓦日勒将问题抛出。
他沉思良久。
最终,却只能摇头。
后来。
瓦日勒又将此题,问向了自己的师兄——
颜伦。
颜伦是谁?
那是当世公认的名儒。
是连诸国王庭,都要以礼相请的人物。
可结果。
依旧无解。
这件事。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非秘密。
拓跋燕回知道。
达姆哈也有所耳闻。
正因如此。
此刻殿中众人,才会如此安静。
他们都很清楚。
这不是为难。
而是一道,真正被时间与学问反复打磨过的死结。
瓦日勒深吸一口气。
终于,将目光正正落在萧宁身上。
“此题。”
“臣并非要考陛下。”
“而是……”
“若今日不问。”
“臣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这话,说得极诚。
也切那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
“此题确实极难。”
“臣与瓦日勒相识多年,亲眼见他为此苦思数年。”
“就连家师颜伦。”
“亦未能给出定论。”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若陛下今日,无解。”
“实属常理。”
这一句话。
不是推脱。
而是提醒。
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并非能力高低的问题。
而是一道。
连时代本身,都未必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殿中目光。
齐齐汇聚。
拓跋燕回没有说话。
但她的视线,明显比方才更为专注。
达姆哈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他甚至隐约感到一丝紧张。
因为他很清楚。
若连这一问,萧宁都能接住。
那眼前这个人。
便已不只是“懂人心”。
而是真正站在了。
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
最终。
都落在了萧宁身上。
殿中一时无声。
可就在这片寂静之中。
萧宁却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神情。
依旧如常。
没有思索过久的迟疑。
也没有被逼到角落的凝重。
那是一种。
仿佛早已听过这个问题。
甚至,早已在心中,走过无数遍答案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让瓦日勒说题。
反而轻轻抬手,示意也切那落座。
“先生言重了。”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殿中紧绷的气息,悄然松动了一分。
“既是问道。”
“便不分难易。”
“更不分。”
“有没有答案。”
他说话时。
背脊笔直。
衣袍自然垂落。
那种从容。
并非刻意表现。
而是久居上位之人。
在面对未知时。
依旧能够稳稳站住的底气。
瓦日勒看着他。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
仿佛。
这道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
并非第一次,被人这样安然以对。
萧宁的目光。
在殿中轻轻一扫。